身披红袍,足踏金靴,头戴粼粼花冠,尤其耀眼夺目。
只听他唱道:
「盐铁官营,规矩久长,何来刁民,霸了那盐矿——」
「探花儿郎,衣锦还乡,要替圣上,献个投名状——」
我心头没来由一颤。
这唱的,莫非是我的事迹?
太爷爷腔调更悲:
「慰劳大人,戏台铺张,劳民体肤,砸死乞丐张——」
戏台上飘过浓雾。
下一刻,乞丐被大树砸断的两截身体,分别出现在戏台两侧。
血肉模糊的腿脚,还能蠕动,崎岖变形的上身,也在艰难爬行。
我冷汗淋漓,惊声大叫。
这一声,似是惊动了努力攀爬的乞丐。
他怒目看我,满眼不甘:
「探花郎,有两句话,要与你讲……
「这霭村里伐了多少木,才让大人,欢笑一场?
「这戏台下填了多少骨,才得如此,宏伟漂亮!」
伐了多少木?
填了多少骨?
问我做什么?
「问我做什么!」
我紧紧抱头,嘶声大喊。
浑身血污的他,似乎并不指望我回答。
两截身子,艰难地融合在一起。
然后以折叠扭曲的姿态,重新站立。
「可怜我装疯卖傻,疏狂一场,还是木断身殒,逼死满堂!」
这一句,已不再是唱腔。
而是缭绕回荡的哀怨之声。
声浪摧枯拉朽,几乎要把我连人带椅,一同掀翻。
「别唱了,别哭了!」
我捂紧耳朵恳求道。
乞丐的确住了嘴。
准确来说,他从戏台上消失了。
只剩下太爷爷一人,唱起了独角戏:
「盐税难继,迁村为上,谁敢不从,千万杀威棒!」
「开采不易,进出阻挡,只图方便,推平那学堂!」
「盐湖天赐,却成皇粮,旧情何用,炮烙寡妇灀!」
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