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洁愣了愣,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了脖子上。
那里还有依稀可见的伤痕。
她恍然大悟:
「沈姐,我明白了,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放心,我可放心了。
把方磊扔给小洁后,我就再也没去看过他一眼。
直到一个月后,小洁给我打来电话:
「沈姐,方磊醒了,你要来看看吗?」
11
再一次见到方磊,我几乎没能认出他。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几乎脱形。
因为长期躺在床上,他脸色苍白,反应迟缓,哪里还有曾经家暴时的神气。
觉察到我来了,他枯槁的目光缓缓从天花板移过来。
在聚焦到我身上的一瞬,才微微有了波动。
「阿巴,阿巴……」
方磊艰难地开口,从喉咙里挤出模糊不清的词。
小洁在一旁解释:「他刚醒不久,还不太会说话。」
「医生来看过吗?」我问。
「看过了,之前他昏迷,是因为大脑缺血过久引起了脑组织损伤。现在虽然醒了,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这辈子大概率只能在床上度过。」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方磊盯着我,眼中多了分急切:「阿巴,麻……」
我端了个凳子坐在病床边:「你想说什么?问你爸妈?」
方磊嘴唇微张,唇和唇之间黏着一层白膜,破开又合拢。
「放心,他们现在有吃有喝有活干,这个点,应该已经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了。」
方磊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消化信息,过了好一会儿,瞳孔猛然放大:
「阿,贱,贱……」
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吐出完整的字句。
反是看见他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都这副模样了,还想骂人呢?」我诚恳地提醒他,「现在你爸你妈蹲着大牢,出了事没人给你兜着。方磊,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给你出住院费和医药费。我劝你还是对我放尊重,这样你的日子能好过点。」
方磊的眼神更活络了,闪出一丝恨意:「给,妮,脸……」
我忍不住给他鼓掌:「不错不错,这次意思表达清楚了。不过呢,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不要给你一点脸,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你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可以对我随意打骂的方磊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话都说不清楚,手也动不了了吧?」
方磊眼中喷出怒火,似乎正在积蓄手上的力量。
但最后只是微微颤了颤手指,压根抬不起来。
我心中止不住地快意。
那长期笼罩在我头顶的阴影和恐惧,似乎在这一刻散开了。
「你之前不是说,如果离婚,就要杀我全家,跟我同归于尽吗?现在,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我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展开在他面前:
「你不是常常说,你打我是因为太爱我了吗?这么爱我,就不要拖累我了。你把这份离婚协议书签了,你剩下的保险理赔金,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足够你的护工费和医疗费了。」
我故意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