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掺沙子。”徐阶摇头。“是往浙江派两个知县。”
裕王看了徐阶一眼。“知县?”
“淳安隔壁就是建德。”
张居正接话。“建德知县空缺了三个月,一直没人补。淳安也需要人。赵寧虽然在淳安搞以工代賑,但他掛的是工部右侍郎的衔,名不正言不顺。朝廷完全可以派一个知县过去,接管日常政务。”
裕王听懂了。
往浙江放两个人进去。
一个去淳安,一个去建德。
两只眼睛,钉在严党的地盘上。
“谁去?”裕王问。
高拱抢先开口。
“王用汲。南京户科给事中,为人谨慎,做事扎实。他在南京待了六年,一直没挪窝。送去建德当知县,不算贬,也不算升,旁人看不出门道。”
裕王点了点头。“另一个呢?”
书房里安静了两拍。
张居正和徐阶交换了一个眼色。
“海瑞。”
张居正吐出两个字。
高拱的眉毛挑了起来。
“海——瑞?”
海瑞这个名字在京城官场不算响亮,但在南直隶做教諭那几年,已经得罪了一片人。此人最大的毛病——不,最大的特点,就是六个字:
认死理,不怕死。
给他当知县?他敢把知府衙门的大门给你拆了。
高拱搓了搓手。“海瑞这个人……”
“刚正不阿,清廉到骨子里。”
张居正接话。“穿的官服打著补丁,吃的饭比牢里的囚犯还差。老母亲跟著他从海南到南直隶,从来没吃过一顿肉。”
高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这种人放到官场里,就是一把刀。
不砍敌人就砍自己人。
“太硬了。”高拱摇头。“浙江那个烂泥潭,放一个海瑞进去,郑泌昌和何茂才还没倒,他自己先跟赵寧干起来。”
裕王也犹豫了。
“张先生,海瑞这人,能听使唤吗?”
张居正的笑容淡了下来。
“王爷,海瑞这个人,不听任何人的使唤。他只听大明律和他自己的良心。”
裕王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