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清流的人。
他是严世藩塞到浙江去的。工部右侍郎,三百万两修河堤的差事,一文没贪。
严世藩嫌他不听话,把他扔到了改稻为桑的烂摊子里。
按理说,他应该是严党的人。
可他现在做的事,每一件都在拆严党的台。
这才是最要命的。
裕王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困惑。
“赵寧既然在拆严党的台,那不正合咱们的意?”
徐阶端起茶盏,又放下了。
“王爷,赵寧拆的是严党的台,但他搭的是自己的台。”
张居正接上话。
“鱼稻桑如果真成了,淳安的灾民有活路,建德跟著学,整个浙江跟著学。到那时候,这功劳算谁的?”
裕王愣了一下。
“算……赵寧的?”
“算严党的。”
张居正的话像一瓢冷水泼下来。
“赵寧是严世藩派去浙江的。不管他跟严家有没有真交情,天下人只看一件事——改稻为桑没成,但浙江的灾解了。严阁老一封奏疏上去,说这是朝廷推行国策的成果,皇上怎么想?”
高拱的脸色变了。
“严嵩敢这么不要脸?”
张居正笑了一下。
“高大人,严嵩什么时候要过脸?”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裕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徐阶终於开口了。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嚼碎了吐出来。
“赵寧这个人,有本事。三百万两修河堤不贪,换了別人做不到。以工代賑搞鱼稻桑,换了別人也想不到。”
高拱哼了一声。“那又怎样?”
“所以他不能被严党收编。”
这句话一出,裕王坐直了。
徐阶的意思很清楚。
赵寧做的事是好事,但好事不能给严党做。得有人盯著,得有人在旁边。
不是监视赵寧。
是確保这份功劳,不落到严家头上。
高拱重新坐下来,粗壮的手指敲著膝盖。
“徐阁老的意思,往浙江掺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