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天下,是裕王爷的天下!你跟著严党陪葬,值得吗?”
胡宗宪站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站队。
又是站队。
满朝文武,全都在算计著站队。
严党算计著填亏空保位置,清流算计著倒严党夺权力。
谁把百姓当人看?
谁在乎那九个县里泡在水里的孤魂野鬼?
胡宗宪只觉得一阵悲凉。
大明朝,烂透了。
从根子上烂透了。
他慢慢转过身。
走到衣帽架前。
取下那顶沾著泥污的乌纱帽。
双手捧著,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理了理帽翅。
“孟静。”
胡宗宪背对著赵贞吉。
嗓音出奇的平静。
“严阁老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他,我胡宗宪走不到今天。”
胡宗宪转过身。
看著赵贞吉。
“任何人都可以倒阁老,唯独我胡宗宪不可以。”
赵贞吉气得直哆嗦。
“冥顽不灵!愚不可及!你这是自寻死路!”
胡宗宪没理他。
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我胡宗宪可以不做名臣。”
胡宗宪迎著外面的烈日。
“但绝不能做小人。”
跨出门槛。
胡宗宪走向拴在院子里的战马。
门子嚇得躲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赵贞吉追到门口。
扶著门框。
看著胡宗宪的背影。
胡宗宪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