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修仙,不管事。朝局被严家把持了二十年。现在,是倒严最好的时机。”
赵贞吉退后两步。
端详著胡宗宪。
“只要浙江乱了。几十万灾民闹起来。这把火,就能直接烧到严嵩的內阁去!到时候,徐阁老在朝堂上发难,裕王爷在背后支持。严党必死无疑!”
胡宗宪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他猜到了赵贞吉不借粮。
但他没猜到,赵贞吉会把话说得这么透。
把几十万人的命,当成棋盘上的死子。
就为了换一个倒严的契机。
胡宗宪看著眼前这个同窗。
突然觉得很陌生。
当年在书院里,一起痛骂贪官污吏,一起立志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赵贞吉,去哪了?
“所以,你不是没粮。”
胡宗宪一字一顿。
“你是看著他们死。”
赵贞吉没反驳。
理了理袖口。
“长痛不如短痛。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苍生,死几十万人,算什么?”
赵贞吉说得大义凛然。
“等严党倒了,朝堂清明了。我赵贞吉亲自去浙江,给那些死难的百姓立祠堂,上香磕头!”
胡宗宪气极反笑。
笑声在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理学名臣。”
胡宗宪点著头。
“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
胡宗宪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喝剩的白粥底子。
猛地砸在地上。
瓷碗碎裂。
白粥溅了赵贞吉一鞋面。
赵贞吉惊跳起来。
“胡宗宪!你发什么疯!”
胡宗宪指著赵贞吉的鼻子。
“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胡宗宪破口大骂。
“几十万条人命!在你嘴里就是个数字!你和严世蕃有什么区別?严世蕃为了钱杀人,你为了权杀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赵贞吉脸涨得通红。
“胡汝贞!你別给脸不要脸!”
赵贞吉也顾不上名臣风度了。
“我是为你好!你以为严嵩还能护你多久?他马上就要倒了!你现在悬崖勒马,站到裕王这边来,还能保住你这身官袍!”
赵贞吉指著京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