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是计算机出身,还挺可惜的。”
陈乐恺研究过沈掠的履历,全栈能力极强,代码写得尤其漂亮,手速惊人,机械校准能力极高,是少有的全才。
安宏搓了搓脸随之感叹:“行啊,看真砺现在的成绩,还轮不着咱们可惜。要是没这么个意外,搞研究哪能赚这么多钱?”
“安哥说得没错。人还真就是个命。命好,羡慕不来。”
耳边觥筹交错,玩笑打趣。路晏之却觉得那些声音忽远忽近,与她脑海里的其他声音重叠。
那天在肯德基,她问过沈掠,什么时候变成了左撇子。
他说,受了一点小伤,然后习惯了用左手……
她当时点头,就信了。
恍惚间,路晏之试着用自己的左手拿筷子,几次都没能成功,越发觉得自己愚蠢可笑。
“晏之,怎么了?我帮你夹?”
陈乐恺坐在她左手边,握住她的手腕,手掌有力,目光沉静。
路晏之看回他,就见陈乐恺温和笑着,耐心地等她回应。
手腕上的温度和力道像是一种无形的提醒,此刻在她身边的人是陈乐恺,不是沈掠。
路晏之心烦意乱,笑容僵硬,她忘记自己是怎么跟在场的人道别离开的。
回到车上,几次打火都没能成功,气急败坏地用手提包砸向方向盘。
手机从没有扣紧的包袋里掉出来砸在脚边,发出哐当一声。
路晏之没管,快速吸了几口气,试着平复心情。
双手插进发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指腹发凉,不住地发抖。
车内变得安静,手机屏幕亮起,照亮脚边的那小块区域。
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深深呼吸之后,颓然趴倒在方向盘上。
路晏之知道此刻的状态是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家了,打电话找来代驾。
提前挪到副驾等待的时间,她忽然想起了一件被她忘记很久的事情。
·
大二的那个春节。
沈掠的父母把他的爷爷奶奶接去了a国过年。因为答应和她一起过情人节,沈掠一个人留在海城。
正月初六的晚上,路晏之给他发消息,没有收到回信。
一连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到了第二天上午,沈掠的消息姗姗来迟,打趣说是昨晚睡得早,一直到现在。
路晏之听出他的声音不对,约了最快的顺风车去找他。
溪城到海城有些距离。她中午出发,到沈掠家周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敲了半天门才等来他开门,那家伙烧得昏昏沉沉,脚步虚浮。
看见是她,沈掠先是一愣,做梦似的揉眼睛。挨了路晏之的骂,他也不反驳,只是一味傻笑。
然后,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说:“有小路同学关心,真好。”
海城比溪城更冷。路晏之带他打车去急诊,那家伙烧得像个热水袋,压在她身上,死沉死沉的。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生病没力气只会耍赖。
她从没见过沈掠那么乖的样子,白色的羽绒服下面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因为高热显得雾蒙蒙的,嘴唇浅粉抿在一处。
他脸颊被烧得通红,有气无力,在急诊的凳子上根本坐不稳,索性双手环着她的胳膊。
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窝在她怀里,随着护士扎针瑟缩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