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剑四年,有人夸过他悟性高,说他脑子好使,但从没人跟他说过杀不够狠。
“杀意……就是杀气唄?”
“不全是。”
楚嵐隨手从边上折了根枯枝子,手里掂了掂,“武道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弄死人的手艺,你那几招花架子,招招都留著劲儿,跟怕把人家姑娘弄疼了似的,可真要上了床……哦不,上了战场,你留劲儿,阎王爷可不跟你客气。”
她攥枯枝的手指头一紧。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谢长昭觉得自己眼睛八成是花了,裤襠里都跟著一紧。
楚嵐还是那个楚嵐。
一身黑劲装,木头簪子隨便挽著头髮,脸上乾乾净净。
但当她握住那根树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握了一把剑。
枯枝动了。
招式大开大合,不像谢长昭那些精巧细腻的路子。
每一招都奔著要命的地方去:喉咙、心口、襠下。
没花活,没假动作,招招实在。
谢长昭忽然捂住胸口,喘得像条上了岸的鱼。
楚嵐收招,枯枝碎成灰,落了一地。
“剑气。”她语气很淡,“没收住,嚇到你了。”
谢长昭脸色煞白,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暮色里这个女人,忽然觉得从未认识过她。
或者说,他之前认识的,只是她愿意让人看见的那一面……倾城的容貌,云淡风轻的笑容,对谁都不动怒的好性子。
但现在,他看见了另一面。
那一面,锋利到让人想退。
“劝你以后多去场子里混混。”
楚嵐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心境有好处。”
“谢堂主教诲。”谢长昭弯腰弯得老深,脊背绷成拉满的弓。
等他直起身,心里头就剩一个念头:楚嵐能以女子的身份坐稳堂主这把椅子,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
打那以后,谢长昭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不再没事儿就对著一根木桩子瞎比划,也不再死抠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他开始满世界找人干架,头一个就找上了马泽轩。
马泽轩翻遍了脑子里那点存货,死活没想起来自己啥时候得罪过谢长昭。
灵微堂院子中……
“你轻点行不行!”马泽轩一边躲一边嚎,“我这衣裳早上才上身,新的!”
谢长昭压根不理他。
剑尖如毒蛇,专往人胳肢窝、腰眼这些阴险地方钻。
才十来招,马泽轩手里那把长刀就飞了,哐当插在那棵歪脖子树上,颤悠悠地晃。
“你是不是有病?”马泽轩甩著发麻的手腕子,“跟吃了耗子药一样疯。”
谢长昭收了剑,胸口一起一伏的,脸上倒笑得挺开心:“堂主说得对,我以前太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