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和姜德柱在袁凯房里足足泡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笑。
俩人从楚嵐屋子前头晃过去,眼神儿都没斜一下,好像那屋是个茅房。
马泽轩坐在台阶上,手里攥著根树枝,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划拉。
“你画啥玩意儿呢?”谢长昭溜达过来。
“画他俩的坟头。”
谢长昭蹲下来,瞅了两眼,咂咂嘴:“你他妈这字儿,狗爬出来都比这顺溜。”
“滚蛋。”
马泽轩把树枝一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说这叫什么事?那俩孙子现在是咱们灵微堂的人,可活儿也不沾,事儿也不碰,倒他妈跟来度假一样,就差搬个躺椅晒太阳了。”
谢长昭没吭声,光盯著成青和姜德柱的背影,瞅著那俩人晃出大门,晃没了影。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悠悠地开腔:“堂主今儿个说啥来著?”
“……忍。”
“还有呢?”
马泽轩挠了挠头,使劲想了想:“搞他们要有铁证……钉死了翻不了案的那种……”
说到这儿,他忽然卡住了。
谢长昭瞅了他一眼,嘴角偷偷往上一翘:“咱灵微堂的人,不在灵微堂干活儿,这玩意儿算不算把柄?”
马泽轩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一下子全通了。
“你是说……”
“我啥也没说。”
谢长昭拍拍屁股站起来,“堂主也没说。可你琢磨琢磨,章程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七堂弟子一个月得在堂里蹲多少天,得干多少活儿。纸糊的鸭子,飞不了。副舵主再能耐,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马泽轩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哎哟喂,妙啊!”
他乐得原地转了两圈,恨不得立马衝出去把成青和姜德柱那俩孙子揪回来,摁在桌子上画押。
可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子衝劲儿咽了回去。
“堂主英明。”他嘴里嘟嘟囔囔,“堂主英明吶……”
谢长昭看马泽轩那傻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外场那帮人打架是牛逼,但在分舵这儿,规矩才是真爸爸。
不见血,没动静,一刀下来,连骨头渣子都给你刮乾净了。
……
傍晚。
楚嵐路过灵微堂院子的时候,看见谢长昭一个人在那儿练剑。
剑光不怎么亮,招式倒挺规矩,该起起该落落,一看就是正儿八经拜过师傅、没少吃苦练出来的。
楚嵐站住脚。
看了一阵,没做声。
谢长昭收式,剑尖歪著对地,额头上一层薄汗。
一转身,才看见楚嵐站院门口,不晓得站了多久。
“堂主。”
“剑法要得。”楚嵐走进来,“但杀意少噠。”
谢长昭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