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会为他送上鲜花,会红着脸向他道谢,她们的目光追随着他,像是追逐太阳的向日葵。
而胡桃,她虽然没有那么直白,但她的注意力,确确实实地被那个金发的英雄给吸走了。
我看到她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兴高采烈地讲述着从别处听来的、关于旅行者的新传闻。
我的沉默让她有些扫兴,但她只是撇撇嘴,又自顾自地哼着小曲走开,那轻快的背影仿佛要去寻找更能与她分享这份新奇的听众。
她对他……很感兴趣。
比对往生堂的任何客户,甚至比对那份婚约,都更感兴趣。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情绪,像藤壶一样,开始在我心脏最隐秘的角落里滋生、蔓延。
它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阴暗的东西——嫉妒。
这个男人凭空出现,做了一些我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然后就轻易地,夺走了本该投向我的目光。
不,那目光从未属于我,可那份契约,那顶帽子……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契约就是契约。
某种本来只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有了被夺走的风险,而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张被乾坤泰卦帽压着的婚约,是我给自己筑起的最后一道堤坝。
理智告诉我,只要有它在,只要她还承认这份契约,那么一切就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个金发的英雄再怎么耀眼,终究只是个外人。
契约,是璃月的根基,是神明也认可的法则。
我一遍遍地用这个念头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相信,只要我埋头干活,把债还清,然后履行这份约定,胡桃就依然是我的。
她是我的。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但这种自我安慰,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那个旅行者肆无忌惮的行为,轻易地捅破了。
我心里开始泛起一股酸涩的、像是吞了未熟的清心一样的味道。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才会有的焦躁。
昨天,我去南码头送一批往生堂定制的防潮棺木木材样品。
正午的太阳毒辣,把码头上的石板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汗臭。
就在那片混乱和嘈杂中,我看到了他。
那个金发的旅行者,还有……玉衡星刻晴大人。
她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紫色礼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紫色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正蹙着眉听他说话。
我离得不远,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种轻松而自信的笑容,他的手时不时地比划着,偶尔会凑到刻晴耳边低语几句。
而那位向来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着称的玉衡大人,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没有推开他,甚至在他凑近时,身体还微微前倾。
他们在谈论码头的规划?
不,那不是谈公事的表情。
刻晴大人看他的眼神,跟我当年在孤儿院里看到那些女孩看新来的、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时一模一样。
一种混合着好奇、欣赏和……占有欲的眼神。
我握着木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坚硬的木材边缘硌得我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却远不及我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旺。
今天,我去不卜庐为钟离先生取他预订的“上好石珀”,路过萍姥姥的茶摊时,又看到了他。
这次他身边换了人,是那个穿着粉色衣服、头上长着角的半仙少女烟绯。
她正手舞足蹈地跟他辩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极为生动,时而叉腰,时而指天,完全没有平时作为律法咨询师的严谨。
而那个旅行者,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时不时地插一句嘴,总能让烟绯气得跳脚,但那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