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为什么,她走到后院,淘米,生火,熬粥,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把红枣一颗一颗放进锅里去,然后把锅盖盖上,擦了擦手,回到前厅。
白夙祯还在看账本,一页都没有翻过。
“夙祯。”
他抬起头。
“我问你一个事。”
她这次没有说,“不想说可以不用说”这句话。
“你问。”
许仙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
“你和青玄,你们到底为什么来钱塘?”
白夙祯看着她的眼睛。
许仙继续说:“你帮我开医馆,帮我查怪病,帮我治病人……你做这些事,总得有个原因。”
白夙祯沉默了片刻:“我说过,图医馆开了能救人。”
“那是你后来想出来的借口。”许仙没有移开目光:“第一次借伞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你就说你在附近。你不是在附近,你是来找我的。”
白夙祯没有说话。
“夙祯,我不傻。”许仙的声音不高:“之前我不问,是因为我想开医馆,你给我银子,帮我盘铺子,我求之不得,不管你是为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修行之人。我得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找我。”
白夙祯低下头,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是他一笔一划写上去的,药堂的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和他攒下的每一笔功德。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若说实话,他是来报恩,因为千年前一个牧童救过他,她是她的转世。
这话说出来,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交易,他是为了自己的飞升才帮她。
他不想让她知道。
“我来找人。”他说。
许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下去,她接着问:“找谁?”
“……找一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千年前,有一个人帮过我,我欠她的。”
许仙沉默了几息,看着他。
“那个人,是我吗?”
白夙祯没有回答。
许仙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的那条街上,她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他第一次在亭子里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她,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她当时觉得那目光冷得像薄冰,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他确实等了很久,等了一千年。
他要确认他没有认错人,确认她就是那个他欠了债的人。
他给她借伞,帮她盘铺子、开医馆、查怪病,在她累倒时渡灵力……这些她反复回想,珍藏了无数次的片段,在他看来都只是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