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每次问他想不想走的时候,他总是在沉默,不是他不想回答,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债什么时候能还完。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你欠我。”
她的声音很平,不像是在问他,倒像是在帮他把话说出来。
“不是因为我医术好,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怎么样,是因为你欠我的。”
白夙祯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他说不出口。
他怕他说了,她会问他还欠她什么,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是。”他说。
保安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仙垂下眼。
她昨晚想了很久,她想过他也许是有所图,想过他也许是恰好路过,想过他也许是……也许是对她有几分好感。
她甚至翻来覆去地回忆那些细节,她以为这些事总得有个解释。
现在解释有了,原来不是因为他喜欢她,只是因为他欠她。
他做那些事,不是情不自禁,只是在还债。
她以为的那些“特别”,不过是一个债务人对债主的认真。
他每天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不是在帮她管账,是在看自己还有多久才能离开。
他心里那本账本上,她的名字后面一定记着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条都是一笔待清的债。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她居然真的以为他是为了她而来。
不,他确实是为了她而来,可是是千年前的她,她根本不记得。
“那你欠她的,还完了吗?”
许仙站在诊桌旁边,没有坐下。
“没有。”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完?”
白夙祯看着她,想说快了,但他看着她的脸,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我不知道。”
许仙点了点头。
她回到诊桌前坐下,拿起笔,翻开脉案本,开始写今天要用的方子,下笔的时候手腕很稳,字迹工工整整。
白夙祯坐在对面,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他想起昨夜墨渊说的那句话。
“她在意你,所以你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