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粥端到前厅,放在诊桌上。
许仙正在擦银针,一根一根地擦,擦得很慢,像是在数针。
“喝粥。”白夙祯说。
许仙看了一眼那碗粥,没有动。
“趁热。”白夙祯又说。
许仙放下银针,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熬了很久,米都开花了,碗底有几颗红枣,还没被粥泡透,不是一起煮的,但她把粥喝完了。
傍晚,许仙又去了一趟北山,她顺着昨天的山路,走到那户猎户的家,三间土房,一个不大的院子,晒着几张兽皮。
大牛在院子里劈柴,他看到许仙,愣了一下,放下斧头走过来:“许大夫,你怎么来了?”
许仙将手里的瓦罐和药箱里拿出的布包,递给他。
“这是羊奶,还有给孩子配的药。退烧的、止泻的、止咳的,每样都写了用法。你识字吗?”
大牛摇头。
许仙把布包打开,一包一包地指给他看:“这个,发烧的时候用。这个,拉肚子的时候用。这个,咳嗽的时候用。都是小儿专用的温和方子,不识字没关系,用的时候找邻居帮你念,我去跟邻居说了,他们会帮忙。”
大牛捧着那个布包,站在院子里,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许仙没有等他说话,她转身走了,走出一段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许大夫。”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牛站在院子门口,一只手抱着那个布包,另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我……我不会怪你,翠娘也不会怪你。”
许仙站在那里,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回到保安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夙祯站在柜台后面,看到她进来,合上了账本。
许仙在诊桌前坐下,她没有点灯,屋子里只有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灰白色的亮斑。
“夙祯。”
“嗯。”
“你今天问我,有没有什么要问你的。”
白夙祯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问你,你会答吗?”
“会。”
许仙沉默了很久,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她的脸。她好像有很多问题,又好像一个问题都没有。
“你以后还会在保安堂吗?”
白夙祯没有想到她问的是这个,他以为她会问他是什么妖,问他为什么要接近她,问他会不会伤害她。他没想到她会问,他以后还会在吗。
“会。”他说。
许仙低下头。
“那就够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她站起来,朝后院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步。
“青玄他,是不是受伤了?”
白夙祯沉默了一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