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不严重?”
“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许仙点了点头:“那你去看他吧,他一个人在山上,没人照顾。”
白夙祯看着她:“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许仙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推门进了后院。
白夙祯在后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小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柩照进去,他看到她坐在床边,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没有进去,把小屋留给了她,自己转身走出保安堂,沿着青玄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疾掠,快得像一阵风。
他在城北的山脚下找到了青玄,青玄靠在树根上,衣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面那片青紫色的伤。伤口像是被绞过,泛着金色的光痕,但周围的血管已经变成了黑色,沿着脖子往上蔓延。
他看到白夙祯,愣了。
“兄长?你怎么……”
白夙祯蹲下来,把手覆在青玄的伤口上。
青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白夙祯把手覆在他的伤口上,灵力从掌心渡入。
青玄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那片金色的光痕一道接一道地暗下去,像一盏一盏被吹灭的灯。
法海的袈裟经文不是妖毒,是佛门法力,与白夙祯的灵力相克,驱散起来比驱散妖毒更难,但他没有停手。
青玄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兄长的灵力比平时弱了太多,那股浑厚绵长的妖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底,渡入他体内的每一分灵力都带着透支后的震颤。
他在山里就感知到水脉被彻底净化了,整座山的浊气荡然无存,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青玄猛地抬起眼:“……你把修为耗在水脉上了?你是不是疯了?”
白夙祯没有回答,灵力继续往他伤口里渡。
青玄看着他兄长的侧脸,月光照在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兄长用了多少灵力,多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他修了一千年不是为了飞升吗?想问他把修为耗在这种事上值吗?但他看着白夙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水脉不除,怪病还会复发,怪病复发,许仙就还要再熬一遍。
“行了。”青玄按住他的手,“剩下的我自己来。”
白夙祯收回手,站起来:“三天不要动用法力。”
青玄“嗯”了一声,把外袍搭回肩上。
白夙祯转过身,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她看出来了。”
青玄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伤。她让我来的。”
青玄愣了下,看着兄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已经褪成淡粉色的伤口。
她看出来了,她让他来。
他收了收领口,靠着树根闭上了眼睛,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色,可他的嘴角却爬上了一抹与那苍白不相称的弧度。
“蠢货。”
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白夙祯,还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