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根鲜红的、连接了阴阳两界的红线一般,将这两个苦命的人儿,永远地、永远地,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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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巾之上,早已干涸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小字:
“顾公子,裴妍不愿意再给您添任何麻烦,但裴妍……实在不认识其他可以帮忙的人了……裴妍只能,最后再来求您一次……帮妍儿收一下尸体,和俊文哥哥……埋在一起就好。如果……如果沈阿姨她也在,也……也麻烦您,帮忙埋一下吧……虽然,妍儿恨她……但沈阿姨她……也是个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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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砚舟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终于冲到那片熟悉的林地时,那漫天的火烧云,正如同上帝打翻的血色染料,将整个天空,都渲染成了一片浓稠的、触目惊心的血红。
那诡异而凄美的红光,穿过稀疏的林叶,静静地、悲悯地,照耀在那三具早已冰冷的、再也不会争执、再也不会哭泣的身体之上。
凌清辞跟在他的身后,看着眼前那副静止的、如同被定格了的悲剧画卷,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在沈婉秋的虚域之中,因为心神激荡,并没有太过在意耳边那由魔气水墨所构造的“戏码”,如今,这般真实而残酷的结局,就这么直挺挺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带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冲击。
而杜妖妖,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瞳孔便猛地收缩!
她看着那个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微笑的裴妍,就那样安然地、如同一个睡熟的孩子般,静静地枕在沈俊文那个小小的坟头之上。
她看着那从她手腕处流淌而出的、早已凝固的血液,如同无数条细密的、鲜红的丝线,将她与那个冰冷的坟头,与那个埋葬在坟头之下的爱人,永远地、密不可分地牵连在了一起。
她曾经……也曾幻想过,就这样,死在顾黎的旁边。
这股强烈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同理心,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杜妖妖的咽喉!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沉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傲慢的紫晶红瞳之中,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惊恐的迷茫。
顾砚舟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身边杜妖妖那不对劲的气息。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上了杜妖妖的后背,用一种无比温柔、却又充满了坚定力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不用担心,不要去代入自己,不要让那些过去的阴影,给你带来任何不舒服的感情。看着我,妖妖,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杜妖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顾砚舟那双在血色天光之下、依旧清澈而明亮的眼眸,她点了点头,那急促的呼吸,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顾砚舟这才转过身,面向那三具冰冷的尸体。
他抬起右手,只见他砚云戒之上,那原本只是如同装饰般的无相灵丝,再次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无数道血脉般的纹路,迅速地缠绕上了他的整条右臂。
然后,那些发光的丝线,在他的手掌前方,迅速地交织、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柄由纯粹的、洁白的灵力所构成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铲子。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先将裴妍和沈婉秋的尸体,轻轻地挪开。
然后,他才将那洁白的灵力铲子,插入了沈俊文那个小小的坟头。
没一铲子铲出的土壤,都让顾砚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
那翻开的泥土之中,不仅仅是泥土,还混杂着无数早已干涸的血迹,以及清晰无比的、用手指生生挖掘的痕迹。
这个小小的、孤零零的坟头,从里到外,竟然全都是裴妍,在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之下,用自己那双娇嫩的、本该是用来种花的手,一点一点,硬生生刨出来的!
顾砚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将那早已变得冰冷僵硬的、沈俊文的尸体,从那浅浅的土坑之中,翻了出来。
修士的尸体,自然不会在短短几日之内,就腐烂发臭。
顾砚舟用灵力铲子,将那个小小的坟坑,挖得更深,更宽。
然后,他将那三具同样冰冷的尸体,一次摆好。
他将裴妍那只被割开了手腕的、血肉模糊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了沈俊文那冰冷的左手之上,让他们的手,在生命的尽头,终于得以交握。
他又将沈婉秋的尸体,安放在了沈俊文的右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铲子、一铲子地,将那混杂着血与泪的土壤,重新盖了回去。
然后,他仔细地修缮着坟头的形状,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块质地极佳的、通体洁白的白玉。
他以指为剑,将那块白玉,削成了一块精致的墓碑,然后,在那光滑的玉面之上,刻上了他们三人的名字。
接着,他又跟着那块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简陋的木牌之上,那血痕的粗浅与顺序,将裴妍那首充满了决绝与爱恋的誓言诗,一笔一划地,也深深地刻了上去。
最后,他伸出手,将那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座新立的、洁白的坟墓的土壤之上。
他闭上眼,将自己那股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最本源的始祖灵力,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注入了脚下这片埋葬了两段三人悲剧的土地之中。
几乎是在瞬间,那原本光秃秃的、褐色的土壤之上,便缓缓地、奇迹般地,长出了一朵又一朵、各式各样的、绚烂无比的鲜花。
那花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生长、绽放,很快,便将整座坟墓,都彻底地覆盖,变成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充满了生命与希望的花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