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管外形上娇小瘦弱,她能感觉到对方蒙着眼睛,目光如炬,看她像是看死物,毫无感情。
不过先前姑姑特地让她不要招惹云庭,便心生敬意点头行礼,认真答道:“对,他说过会永远待我好,此生只爱我一人!”
云庭若有所思,“可我算出来的天象是,他不止对你一人动情,除你之外还有我天亓山的原熹,六盒渊的宋舒,还有王都几位凡俗女子,她们都在等你的情郎。”
“……”
此话一出,安子年瞬间汗流浃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符渠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云小姐不必拿天亓占卜劝我,我早就知道他花心。但他跟我说过我是特别的,不然为什么他要与我交换红绳?而不是选什么原熹宋舒?”
“……”
这下轮到云庭无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别跟他换红绳,若是他变心了会损你修为,你哥哥会担心的。”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她身上戴着金镜集百家之气所化的红绳,可压她气运,听人心声。
金镜红绳成对,能稳固心神,助长修为。
但安子年若是变心了,会反噬符渠,同样也对她有影响,所以她才要避免这种情况。
闻言,符君看向云庭时眼中有几分讶异,但顾不得心中疑虑,忙附和道:“是啊妹妹,我不管安子年用了什么甜言蜜语骗你,你再怎么样也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你就算是不愿意听我的,也该问过姑姑才行,你不可随意做主!”
宋子筠点了点头,“符兄说的对。”
他看向符渠,“这位……云小姐先前替我们占卜过你的下落,让我跟符兄找到了你,所以她的占卜恐怕并非虚假。一个男人对这么多女子表过真心,你怎敢轻信于他?”
他说完看向少女,发现她早已面向自己唇角带笑。
俩人似是相对,宋子筠能感觉的白绫之下的目光有些直白,像在打量他。
……她笑什么?
但少女并未多言,悠悠转身离去,不再参与几人无意义的争论。
云庭绕过花架长廊,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人,鹤发童颜,同样一身殷红,是金镜门主安凪。
他满脸堆笑冲她走来:“这不是音珞吗?怎的来金镜不通知叔叔一声?”
云庭随他同行走至水亭,赤足踏在冰凉石板上,同坐亭下,对方为自己倒了杯花茶,旁侧摆着甜点心。
她顺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接过花茶抿了一口才答道:“安叔叔,你这儿子当真是风流,不打算管教管教吗?”
安凪手上一顿,面前花茶热气缭绕盖住面容,他轻笑一声,“我疏于管教让他性情放荡了些,但这还是因为他自幼丧母,内心思念无处安放,只得对女子皆付真心……但只要不结红绳就不算罪大恶极不是?”
话音刚落便见云庭面向自己,藏在白绫下的双眼,目光如炬。
云庭对他方才的话感到鄙夷。
皆付真心?也就是男人说来骗单纯女孩的谎言罢了。
真要到了交换红绳承担责任时就会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戏弄感情。
但她并未多言,他人情事不容她操心,而安子年这种滥情之人,不与女子结亲反倒是对她有益。
不过将她唤醒的是自己姑姑的情事,她得斟酌。
——徐从文,你不得好死。
徐从文——姑姑的心上人,同样也是那个神秘莫测、鲜少露面的六盒渊的弟子,姑姑能与他认识也是因为金镜俩年一度的赏花集。
六年相处,二人情比金坚,万万不可能会发生梦中的情景……但红绳不可能骗她。
少女将花茶饮尽,默不作声沉思之时,有人穿过长廊缓步走来。
方才宋子筠趁着符君与符渠争执之时报上名号,先去托人换了衣衫。
金镜所有人的衣物都是红色,他本不想穿得这么招人,但一看自己胸口这大洞和血,又不能一直捂着四处晃悠,还是认命换上了。
他从屋内出来想要原路返回,路过水亭时远远地就瞧见云庭叼着桂花糕的模样,像个馋嘴小猫那般娇俏可人。
分明是貌美的女子,不知为何盯久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就像是吃了糕点甜地发腻,需要一杯清茶中和。
然后他就见云庭端起一杯茶来,低头轻抿了一口,顷刻清爽感袭遍全身,心情愉悦。
这才对嘛。
云庭将茶盏轻搁在桌面,手指轻点瓷白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