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子筠上前几步,正好与争吵结束的符君三人在拐角处会合,见符君冲自己点了下头后,跟在了三人身后。
四人步于水亭之下,对着就座的安凪行了一礼。
符君率先谦和开口:“安门主,我等不请自来实属冒犯,望门主恕罪。”
安凪淡然一笑,上前将他扶起,“无碍,我这金镜平时无人光顾,多来些人倒是热闹。”
他说着看向正低头把玩茶盏的云庭。
少女漫玉指白皙,指甲饱满泛着淡粉,漫不经心的沿着杯檐画圈,动作不停,另一只手则托着下巴。
“音珞,既然来了不如多住几天?若是怕致远兄问起,我便使灵鸟传信知会他一声,告诉他你如今在金镜,免得他忧心。”
安凪笑意盈盈,好不亲昵。
云庭出神良久。
那时候红绳上异动的心气位置来自于六盒渊,她从未去过,就连第一次见六盒渊弟子也是三年前的赏花集。
听说那里内外戒备森严,天亓与其来往甚少,没理由贸然前去。
可姑姑如今在六盒渊吗……?
想着,赫然一张姜黄色小人出现在她手上,轻轻捏着用沾了茶水的手指轻点描摹,纸人先是抖动几下,湮湿的水洞宛如眼睛和嘴,一瞬间活了过来,围着云庭转了一圈后停在她面前。
她抬手点了点纸人的头,似是抚摸。
“小十七,替去天亓报个平安。”
纸人似是听懂人话一般晃悠了几下,一阵风吹过,乘着风从众人面前飞过冲出了门口,飞往天际。
宋子筠瞧这场面免不了唏嘘。
他虽不谙世事,但也不是没见过天亓术法。
符纸占卜需灵气辅佐,用量越少则越强,而他先前与符君出谷历练遇见过天亓山的人,那人墨发玉冠,一袭青衣丰神俊朗,只用俩张符纸便纵观全局,顷刻化形歼灭暗藏在深处的邪祟。
但这位云小姐好像比那人更强,用一张就行,并且随手一点皆可赋予纸人神智用于传信,信手拈来的模样好不轻松。
天亓山的弟子水平都这么高的吗?
他暗自赞叹,周身其他人同样如此。
由安凪率先夸道:“半年不见,音珞你这术法又精进不少,我上一次见如此熟练掌握天亓秘法的还是天亓师祖云聚雪,哦不,恐怕你能出其右!”
符君应和:“音珞独步天下,英才天纵映人前。”
安子年支支吾吾半天才道:“风华绝代!”
符渠哂笑看这三人,点了点头,“云小姐厉害!”
话音落去,他惊觉不妙!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宋子筠身上,这让他不得不停下思绪。
他的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瞪了瞪眼表情狰狞道:“云小姐对天亓秘术的把握炉火纯青,犹如花茶配点心,一口抿恩仇。”
“……”
此话一出,符君也瞪眼瞥向他,仿佛在质问这是什么形容。
云庭毫无疑问被他奇妙的比喻吸引了注意,张了张嘴表现出诧异,很快抿唇凝重开口:“你是六盒渊的人对吧?”
宋子筠蹙眉,内心疑惑不解,方才她不是问过了吗,怎的又问?
但他还是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他发现了跟这小姑娘打交道有点累啊。
一旁的安凪闻言忙将目光移了过来,上下打量这语出惊人的青年。
原先看他长得不错,穿着自家门派红衣,腰间挂着星月令牌,以为只是寻常弟子,又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就没在意。
结果云庭提及宋子筠的出身他才认真辨认此人。
身形高瘦,宽肩窄腰,面容俊朗,分明身着红衣却时常蹙着显得眼神凶狠,确实跟金镜柔情似水的男弟子不同啊。
安凪上前揽过宋子筠的肩膀轻拍了几下,笑着看向翘腿侧坐的少女说:“音珞,我记着你的姑姑就嫁到了六盒渊对吧?这么看来你们俩可是沾点亲故了!哦对了,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