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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终点（第6页）

沈确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把脸，眼眶通红，但嘴角弯了起来。

“有效，”他说，“特别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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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赛当天，天没亮透，林屿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二十。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确发来的，时间是昨晚十二点：【睡了？】

林屿回了一个：【醒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也醒了？”沈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紧张？”

“有点，”林屿说。

“我也是，”沈确笑了笑，“我三点就醒了，然后一直睁着眼到现在。脑子里像有人在放电影，全是出发的动作。”

“那就起来，”林屿说，“提前去场馆，热身。”

“嗯。林屿，”沈确顿了顿，“你今天……会来吗？”

“会，”林屿说，“我坐第一排。”

“第一排离水很近，”沈确说，“你……”

“我不怕，”林屿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教我的。水是凉的，但不是冰。它在托着你，也在托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确说：“等我触壁。”

“好。”

林屿挂了电话，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准考证。

蓝色的，上面贴着沈确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板着脸，眉头皱着，看起来很不耐烦，像是被人强行按在镜头前的。

这是昨晚沈确塞给他的。

“替我保管，”沈确说，眼睛看着别处，“丢了就怪你。”

林屿把准考证贴在胸口，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里数沈确的呼吸节奏。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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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游泳馆比学校的大三倍。

林屿走进场馆时，被里面的声浪震得耳膜发疼。看台上坐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加油牌在空气中晃动，像一片汹涌的海。广播里正在播报选手名单，声音被电流扭曲得有些失真。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

第一排，正对着泳池的出发台。距离水面不到三米，能清晰地闻到氯水的气味，能看见水面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动的细纹。

林屿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手心在出汗。

他强迫自己看着那片水。蓝色的，清澈的，在阳光下泛着碎钻一样的光。不是七岁那年浑浊的绿，不是那种会把他往下拽的深渊。

这是沈确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