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撞上了林屿的胸口。林屿没有躲,他伸出手,在沈确的背后轻轻撑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某种无声的支撑。
沈确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
“爸,”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林屿从未听过的疲惫,“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沈建国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这个站在另一个少年身前、背脊挺得笔直的人。
空气凝固了。
走廊尽头传来陈丽华的声音:“沈先生?您怎么来了?哎呀,这是……”
沈建国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给你一周时间,”他对沈确说,“省赛结束,如果进不了省队,立刻退役,跟我回去。这是最后的期限。”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渐行渐远的声响。
陈丽华追了上去,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沈先生,您消消气,孩子还小……”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确还站在原地,背对着林屿,肩膀微微发抖。
林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被父亲的话压弯了脊背、却依然倔强地挺着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确的手。
沈确的手指冰凉,但在林屿的掌心里慢慢回温。
“73,”沈确突然说,声音闷在喉咙里,“我及格了。”
“我知道,”林屿说。
“但我爸说得对,”沈确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的肩膀……真的不行了。今天考试的时候,我写字,右手一直在抖。我怕……”
他的声音哽住了。
林屿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我,”林屿说。
沈确抬起眼。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眶发红,像是要烧起来,又像是要碎掉。
“你怕什么?”林屿问。
“我怕我游不完,”沈确说,声音颤抖,“我怕我在半路就沉下去。我怕……我怕我让你失望。”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屿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他看着沈确,看着这个在水里像鱼一样自由、在岸上却像困兽一样无助的人。
“你不会沉下去,”林屿说,一字一顿,“我会在终点等你。你游多慢我都等。你呛水了,我就跳下去捞你。我说到做到。”
沈确的眼眶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林屿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林屿没有动。
他任由沈确的眼泪浸透自己的校服,任由那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少年在他怀里发抖。他的手轻轻拍着沈确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际,一下,一下,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哭吧,”他说,“哭完了,我们继续做题。”
沈确闷在他肩窝里,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笑。
“林屿,”他说,声音闷闷的,“你真的……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嗯,”林屿说,“但我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