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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终点（第2页）

“抬不起来也要抬，”林屿把豆浆放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省赛资格审查在下周四，今天是周六，满打满算五天。五天里，你要把分数稳定在75以上，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沈确的眼睛。

“你也不想，因为两分之差，被取消资格吧？”

沈确的表情变了。

那种吊儿郎当的神色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阴郁的沉默。他在椅子上坐下，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湿透的速干背心。

“不想，”他说，声音低了下来，“我当然不想。”

他抓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翻开试卷，目光落在第一题上。

林屿看着他。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握笔时微微发颤的指尖，看着他左肩羽绒服上那一小块不自然的褶皱——那是他刚才按肩膀时留下的湿痕。

林屿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墨水滴下来，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沈确，”他突然开口。

“嗯？”

“你的肩膀，”林屿说，“今天是不是又疼了？”

沈确的笔尖顿住了。

“没有，”他说，没有抬头，“游完有点酸，正常。”

“你刚才按了它，”林屿说，“在池边。按了四秒。”

沈确抬起头，看着林屿，目光里有惊讶，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狼狈。

“你数了？”他问。

“我看见了，”林屿说，“而且你昨晚也按了。训练结束，在更衣室门口，按了七秒。”

沈确放下笔，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屿，”他说，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然后突然扔出来，炸得人措手不及。”

“因为你不说，”林屿说，声音很轻，“所以我得看。”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确先移开了视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老伤了，”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天气一凉就犯。没事，吃两片止痛药就好。”

“止痛药不能当饭吃，”林屿说，“今天别下水了。只做陆上力量训练，晚上我帮你热敷。”

“不下水？”沈确皱眉，“省赛就在下周，我现在每天要保持水感……”

“我说，”林屿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今天别下水。”

沈确愣住了。

他看着林屿，看着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责备，是某种更深沉的、让他心脏发紧的情绪。

“……你在命令我？”沈确问，声音有点哑。

“我在求你，”林屿说。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嗡鸣。

沈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今天不下水。”

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看试卷，但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林屿，”他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