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吟心口微微一沉。
萧慎笑了笑,却没什么笑意。
“他若死,我便再也没有机会问他,究竟有没有一刻,把我当成儿子。可他若不死,我又怕自己还会被他一句话牵动。”
郑吟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答案?”
萧慎怔了一下。
郑吟道:“若你问宁王,他或许会说,他自然把你当儿子。他会说,正因为你是他的儿子,他才逼你学会狠,逼你成为刀,逼你活下来。”
萧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郑吟继续道:“可这并不能抵消他伤害你。”
廊下风很轻。
萧慎垂着眼,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后,他低声道:“郑吟,你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郑吟道:“嗯。”
萧慎被她这声“嗯”弄得一怔,随即竟笑了。
“你就不能哄我一句?”
郑吟想了想,道:“那你今日药喝得很好。”
萧慎看着她,笑意慢慢深了些。
“郑医官,你哄人的本事真差。”
郑吟淡淡道:“有效便好。”
萧慎低声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忽然将那枚裂开的玉佩放到郑吟面前。
“给你。”
郑吟一怔。
“这是你的暗卫令。”
“从今日起,他们不是暗卫了。”萧慎道,“我已经遣散了一部分,愿意留下的,改作宁王府护院。还有几个人,是我能信的,我让他们去北境找陆观澜。”
郑吟手指微顿。
萧慎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酸涩地刺她,也没有故作轻松。
他只是平静道:“陆观澜要去北境,路上未必安全。太子一党虽失势,却未必不会迁怒他。让人暗中护一段路吧。”
郑吟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你为何……”
“因为他不能死。”萧慎垂眸,“他若死了,你会难过。”
郑吟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萧慎笑了一下:“我这样,是不是终于有点像好人了?”
郑吟低声道:“不像。”
萧慎一顿。
郑吟道:“像萧慎。”
萧慎怔住。
这句话没有夸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