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北原地站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走过去,掀开帷帐。
明月清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呼吸轻而浅。衣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缠着的绷带。
君逢北的目光落在那绷带上,停住。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绷带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
君逢北维持着这个姿势几秒,指尖落下去,轻轻触上那截绷带边缘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明月清,”他低声说,“你傻了吧。”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封魔印的反噬都敢挡,”君逢北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不要命了吗?”
你这个傻子。
君逢北在床边坐下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明月清的手,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脉搏。魔气顺着指尖缓缓渡入,在明月清体内游走了一圈,查探每一处伤势。
五脏俱损,经脉多处断裂,灵力几乎枯竭。
君逢北的眉心跳了一下,渡入的魔气骤然加重了几分,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突然君逢北愣住,他猛地抬头看向明月清。
景阳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有人来了!”
君逢北的手一停,却没有松开明月清。
顾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巡逻的弟子。他们这个时辰不会来这里,除非他们发现禁室空了。”
君逢北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松开明月清的手,将那只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起身。
沿着游廊往后山走,离开皓冥宗。景阳路线都规划好了,还画了张歪歪扭扭的地图,上面用狐爪印标注了几个关键转折点。
君逢北正要迈步,袖子却忽然一紧。
君逢北的步子已经跨出去了半截,身体前倾的惯性差点把这一下拉扯带成一个踉跄。
他猛地停住,低头,看见那只手。
苍白、纤细、骨节分明,五根手指松松地攥着他的袖角。
君逢北僵在原地,保持着要走的姿势。
明月清的意识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那睁开的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聚焦,只是茫然地朝着君逢北的方向。
君逢北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袖子还被攥着,他怕扯到那只手。
他弯下腰,几乎是跪在了床边,伸出手想要将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手指刚碰到明月清的指尖,那个人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攥得更紧了。
君逢北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明月清,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半睁着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君逢北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吞不下也吐不出,哽在那里,又酸又胀。
“你……”他张嘴,那些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变成一声极低的叹息,“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君逢北咬紧牙关,他的理智在告诉他必须走,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他一个人无所谓,但景阳和顾嗜不能因为他被牵连。
他的手指绕过明月清的手腕,没有掰开那些攥着袖角的手指,而是反过来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说,“你松手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门外的游廊里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