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竖起来,转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耳廓微微颤抖。
“有人,”他压低声音,“一个人,马上就要到了。”
顾嗜看了一圈周围。
寝殿的门半开着,里面是君逢北和明月清,而他们两个人正大喇喇地站在门外,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靠。
穿书定律有言:主角团干坏事的时候永远会被人撞见,区别只在于撞见的是路人甲还是关键角色。按这个时间节点和路线方向来算,来的这人应该是……
脚步声在游廊的拐角处停了一瞬。
来人转过弯来,一袭玄金色弟子服,腰间系着白色的九勾玉,面容清俊。
是的,没错,来的不是路人甲。
明月清的二弟子,书常青。
等等。
顾嗜:“?”
书常青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游廊的拐角处,目光从顾嗜身上掠过,从半开的门缝里隐约可见的人影上掠过,然后停在景阳身上。
景阳那双耳朵的形状格外清晰,耳廓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景阳大概是感觉到那道目光,整个人僵住,耳朵不抖了,呼吸也不动了。
书常青就那样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景阳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脑子里一场剧烈的头脑风暴后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冲书常青露出一个标准、乖巧、人畜无害的微笑。
书常青移开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台阶下,停下来。
顾嗜用余光瞟了一眼门缝里的君逢北,看见他正半跪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明月清的手。
顾嗜:“……”
我请问呢?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
君逢北的袖角还攥在明月清手里,他的手正握在明月清的腕上,两个人的姿势纠缠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明月清眼睛慢慢地合上,意识又一次沉入黑暗,手指依然固执地攥着那片衣角,没有松开。
——
景阳觉得自己今晚遭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从潜入禁室救人到摸进皓冥宗宗主的寝殿,从被人撞见到发现撞见的人是明月清的二弟子……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紧凑。
现在,他正站在皓冥宗后山那条密道的入口处,双手叉腰瞪着面前那个浑身上下写满“我不配合”四个大字的男人,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折寿。
“你说什么?”景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走。”君逢北靠在密道入口的石壁上,抱着胳膊,“我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