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北叹了口气。
太子在护安寺的偏殿设了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不过几碟素斋一壶清茶,倒是符合佛门清修的规矩。
君逢北被引进殿中时,太子已经端坐在主位上,换了身赭红色的常服。
翊国太子沈佑珩,年十五,生母是贵妃,养在贤妃林氏底下,林氏外戚势大,是朝堂上太子党的核心。
翊国朝堂上分三个党派。
太子党,不必多说。
周党拥护三皇子沈怀澈,想扶其上位。
第三党派,便是拥皇党,站中立位。
“你就是今日出手相助的修士?”沈佑珩上下打量着君逢北,目光在他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了停,显然有些意外,“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师承何人?”
君逢北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回太子殿下,草民君逢北,是个四处云游的散修,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琢磨的,不成体统,让殿下见笑了。”
君逢北说的云里雾里的。
出门在外还是不要给师父他老人家惹事了。
沈佑珩挑了挑眉。
君逢北说这话时的表情太过真诚,眼里全是坦荡。
“先生过谦了。”沈佑珩换了个称呼,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抬手示意君逢北入座,“今日若非先生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孤欠你一条命,这杯茶,孤敬你。”
君逢北连忙端起茶杯,恭恭敬敬地碰了一下:“殿下言重了,草民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而已。再说祭安日这等庄重场合,若是出了差池,于国于民都是大事,草民虽是个散修,但也知道什么叫大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佑珩笑了笑没有点破君逢北,他放下茶杯,拍了拍手。殿外立刻鱼贯而入几个内侍,端上来几个红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金锭。
“这是孤的一点心意,先生务必收下。”沈佑珩说。
君逢北看着那些东西,“修行之人不该贪恋身外之物。”
“先生不必推辞。”沈佑珩说,语气比方才又亲近了些,“除了这些俗物,孤还有一事想与先生商议。”
君逢北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依旧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沈佑珩挥手屏退了左右,殿中只剩下他和君逢北两人。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对着君逢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今日之事,先生想必也看出来了,是有人蓄意谋划要置孤于死地。”沈佑珩的声音很平静,“孤身为太子,身边不乏能人异士,但像先生这样符道造诣高深之人,孤确实缺一个。”
他转过身来,直视着君逢北的眼睛。
“孤想请先生留在孤身边,做孤的门客。俸禄、地位、修行所需的资源,先生尽管开口。”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的声音。
君逢北看着太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留在太子身边确实是个好去处,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是寻常散修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但他君逢北从来就不是寻常散修。
师父告诫过他永远不要卷入庙堂之争,符修的力量在天地之间,不在权力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