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洛克带着哭腔小声道“我说了很严重的话。”
阿舍尔抽纸速度,赶不上孩子成功破防留泪的速度。他伸手放在孩子下巴,捧着急促的“小雨”道“说了什么?”
德洛克试着脸颊越来越烫,他还是说不出口。
突然感到身体一轻,自己又被阿舍尔当个娃娃架起来,将被子解开盖在两人身上。病床很大,阿舍尔选择靠着床背斜坐着,两条腿放在床上将孩子拥入怀中。德洛克昏沉沉地趴在阿舍尔身上,下巴搁在肩膀处哭泣。
阿舍尔摸了摸他的脑袋,轻而缓慢地拍打他的后背,发出一声叹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有虫族医护人员推着车子进入病房,给德洛克重新续上药道“这个时间比较长,大概要一个半小时。打完这个观察一晚,如果还烧的话,就要转院了。”
阿舍尔点头道“辛苦了。”
医护人员试了下德洛克的额头,闻了闻他脖颈,感觉信息素比之前稳定很多,这才放心离去。
点滴还没打多少,德洛克缩在阿舍尔脖子里说头疼,模样颇有些骄横。阿舍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调节速度,在这个空隙他听到德洛克无比小的声音道“叔叔。”
阿舍尔看着点滴道“嗯?”
德洛克将鼻子往衣领上蹭了蹭,有些掩盖意味的小声道“当时我说……为什么死的是雌父,不是你。”
阿舍尔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圈,到了嘴边的话被这句童言硬生生堵了回去,半晌才艰涩地开口。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电子提示音踩破静谧而入:
【宝贝心跳异常,情绪低落,温度较高-】
德洛克被吓得险些炸毛,阿舍尔则是被打断节奏的不悦或无奈。
他“嘶”了一声,单手护着德洛克起身,迅速关掉提示音,重新调试手环时无语道:“抱歉,这个该死的提示音一次最多关闭一小时。”
少年脑袋裹着被子,像幽灵似的只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静静等待他操作完毕。阿舍尔顺手给少年“叫魂”似的拍了拍背。德洛克小声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过了会,少年又道:“你也吓不着。”
阿舍尔微愣,随后弯起嘴角:“你雌父教你的?”
“嗯。”
“你知道叔叔的家乡是怎么叫魂的吗?”
“怎么叫的?”
“要说四次‘吱’的发音,第一声要拉长,说完要喊名字让他回家吃饭。”
德洛克不懂拉长音怎么发,阿舍尔便带着几分痞意学了遍。那浓厚的乡土口音与他平日里冷峻的军官形象割裂感极强,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喜感。
德洛克听得嫌弃极了,捂着耳朵闷声道:“好土的口音。”
“你雌父当年也这么说。”
“叔叔,你是哪里人啊?”
“把考公刻进DNA的那个省份。”
“……我知道了。”
德洛克垂着头,红彤彤的鼻头让他故作老成的脸上透出几分娇憨。他不再说话,只是手指固执地抠着对方衬衫上的金纽扣,仿佛刚刚那个崩溃大哭的小孩根本不是他。
阿舍尔没养过孩子但再决定领养德洛克之前,顺便上了几节玛卡教授的青少年心理讲座。凭借他可以辨别细微动作捕捉讯息的能力,在他见到德洛克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孩子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粗糙宽厚的手掌布满步步走来的痕迹,他一下一下的捋顺搁置再他脖子上的脑袋。
他的雄父是村里的知青,从小就和他讲道理: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养好他可不是添双筷子那么容易的事儿,说什么等他自己有孩子就知道了。。。。
老人已经故去,他现在才后知后觉。
怀里的孩子喜欢观察别人,就如他现在在怀里听自己的异动。
脖子上的发丝挠的他心里痒痒,阿舍尔顺毛的动作不停,给予对方包容与偏爱。
他不清楚这孩子经历了什么才说出这样的话,但很显然这个孩子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另外他个人独断理解:德洛什生下来的孩子,那天性一定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