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位清晰无比——从临江路入口,笔直沿著老街主巷,朝著杂货铺的方向走来。
整条巷子死寂漆黑,路灯全部闪烁熄灭,只剩下杂货铺这一盏孤灯,孤零零亮在漆黑老城中央。
像是黑夜汪洋里唯一的一叶扁舟。
也像是黑暗唯一的靶子。
林越缓缓起身。
左手握紧斩阴小刀,右手捏著镇阳古幣,兜里揣著固本镇魂丸,周身阳气稳固如山。
他没有主动开门出去作死探底。
苟道守则第一条:未知大凶,绝不主动贴脸。
你要过来,我就守家。
看谁先破防。
短短半分钟,那道沉缓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巷口百米外。
这一刻,林越的视觉被纯阳体质彻底撑开,看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画面。
整条老巷的阴影不再是单纯的黑暗。
黑暗里藏东西。
无数细碎的、高矮不一的黑影,贴在墙壁、趴在地面、掛在电线桿上,密密麻麻,挤挤挨挨。
正是昨夜被镇阳古幣嚇跑的那群巷中游魂。
它们此刻全部瑟瑟发抖,死死贴在角落,连动弹都不敢动弹半分,原本微弱的阴气全部收敛、压灭,如同凡人遇见帝王过境,匍匐不敢抬头。
一物降一物。
林越瞬间看懂了层级差距。
他昨晚隨手就能清场的群鬼,在这道脚步声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好傢伙,原来我昨天打的只是杂兵小怪。”
“现在正主巡街来了。”
林越嘴角微微抽搐,心里瞬间通透。
河滩三年脚步声,根本不是野鬼。
是镇守一方阴阳界限的顶级存在。
脚步声继续逼近。
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最后二十米的时候,脚步声忽然停下。
死寂。
极致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阴影异动、没有任何气息流动。
就那样停在巷口黑暗边缘,不进不退。
隔著二十米漆黑巷路,遥遥望著这间亮灯的杂货铺。
林越的心跳没有加速。
他的神魂被镇魂丸稳固,灵台清明无比,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冷静。
他死死盯著巷口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看不见人影。
看不见轮廓。
甚至没有阴气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