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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你愿意一起走吗（第3页）

以前她来一中找叶岚，是以“朋友”的身份。她们一起吃饭，一起逛书店，一起坐在凉亭里聊天。每一次沈岚都把自己的心收得很紧，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说一句。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们是在一起后见的第一面。

她激动，却也紧张。明明和叶岚见过那么多次面，但今天她真的很紧张。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她等了大概十分钟——也许更久，也许更短，她已经分不清了。

然后叶岚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校服，蓝白相间的外套，深色长裤，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明亮而柔和。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路的姿态和往常一样——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

沈岚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近。

“那个……我、我……”沈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叶岚在她面前站定，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了呀？说话都结巴了。”

她就那样笑着看沈岚。

那个笑容沈岚见过无数次——在教室里，在走廊上，在凉亭里，在校门口。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那个笑容是属于自己的。

“没、我就是激动。”沈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走吧走吧，我们去逛街，然后一起吃点东西。”

两个人并肩往市中心走去。沈岚走在叶岚的左边——靠马路的那一侧，那一瞬间，沈岚好像不再害怕车流。走了一段路，她悄悄地、试探性地，伸出了手。她的手指碰到了叶岚的手背，凉凉的，很光滑。她想握住，又不敢，手指悬在那里，像一只犹犹豫豫的蝴蝶。

然后叶岚的手动了。

她反转手掌，握住了沈岚的手。

不是那种轻轻的、客气的握法，而是很自然的、手指交扣的那种。她的手不凉了，温热从指尖传过来，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沈岚的整条手臂，再从手臂传到心脏。

沈岚没有躲开，叶岚也没有。她们就那样牵着手，走在秋天的街道上，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在那种氛围下，沈岚竟然忘记了紧张。内心变得平稳、安宁，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岸。叶岚总是这样——能影响她的方方面面，让她安静下来，让她觉得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她们先去了一中附近的那家书店。叶岚在书架前慢慢地走，指尖从一本本书的脊背上滑过去。沈岚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一直黏在叶岚的背影上。

“你不是说要逛书店吗？”叶岚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一直在看我？”

“书哪有你好看。”沈岚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话她以前只在和网恋女友聊天时说过，语气轻飘飘的，不带任何真心。但刚才那句话，是从心里自己跑出来的，她根本拦不住。

叶岚的耳尖红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转回头继续看书。沈岚看到她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从书店出来，她们去了一家小火锅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墙上贴满了顾客留下的便利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起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温暖而湿润。

沈岚夹了一筷子的肉放进锅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然后又放了几片土豆。她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刻意的、礼貌的笑，而是嘴角完全压不住的那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叶岚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你怎么一直在傻笑啊？吃个饭，我脸上有东西吗？”

“嘿嘿嘿。”沈岚收不住。

“你怎么跟个傻子一样。”叶岚也笑了，被她逗的。

“哎呀，你别管。”沈岚终于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吃了一口青菜，“我就是开心。”

她说的是真话。她真的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以前那种“看到她我就高兴”的单向的、带着距离感的开心——而是一种双向的、踏实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欢喜。像是冬天里抱着一杯热茶，手指暖了，胃也暖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岚站起来，自然地伸出手。叶岚也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握住了她的手。

“我送你回学校。”沈岚说。

“嗯。”

两个人刚走出火锅店没几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咦？沈岚？好久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