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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你愿意一起走吗（第4页）

沈岚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哈哈——圈子里认识的女生，短发，笑起来很大声，性格爽快。她是沈岚为数不多觉得“不像那群乱七八糟人”的人，所以她们关系一向不错。

“好久不见。”沈岚朝她挥了挥手。

哈哈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沈岚和叶岚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停留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识趣地没有大惊小怪。

“这是你朋友？”哈哈问。

沈岚看了叶岚一眼。叶岚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否认，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我女朋友。”沈岚说。

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跳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原来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感觉。不需要躲闪，不需要掩饰，不需要在别人问“这是谁”的时候说“只是朋友”。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我女朋友。

她悄悄看了叶岚一眼。叶岚没有否认，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沈岚一眼，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哈哈一拍巴掌：“走走走，一起进去喝一杯！我今天难得出来，咱们好久没见了。”

哈哈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家酒吧，门头的霓虹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沈岚有些犹豫，扭头看叶岚。

“去吧。”叶岚说，“回学校晚一点没事。”

沈岚牵着她，跟着哈哈走进了那家酒吧。

酒吧里的音乐不算太吵，灯光昏暗，卡座上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沈岚点了几瓶啤酒，三个人坐下来聊天。哈哈是个话多的人，聊起最近圈子里的事，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分手了，谁从外地回来了——沈岚听着，偶尔接几句，但注意力一直在叶岚身上。

叶岚端着啤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酒量看起来一般，喝了两口，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沈岚第一次看到她喝酒的样子——不是那种在酒吧里混迹多年的老练，而是一种带着好奇的、小心翼翼的尝试。她忽然觉得，叶岚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她也会好奇，也会尝试，也会坐在酒吧的卡座上喝一杯啤酒。

但那种感觉不是幻灭，而是——更真实了。她不是一个被沈岚放在神坛上供着的、完美无瑕的“女神”，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脸红会喝一点酒的人。而沈岚喜欢她这件事，也因为这种真实，变得更有重量了。

哈哈喝了几杯之后，话更多了。她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看着沈岚和叶岚牵着的手，笑嘻嘻地说：“你俩——亲一个再走呗！”

沈岚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叶岚，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喜欢了。在她心里，叶岚是完美的、纯洁的、不该被任何轻浮的行为触碰的。而她自己——那些年在酒吧里混过的日子，那些不该做也做了的事——她不觉得自己配得上叶岚。所以她不敢。在这种场合起哄“亲一个”，她做不到。

她看了叶岚一眼，想说“别理她”，但话还没出口——

叶岚松开了她的手。

沈岚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叶岚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落落大方地凑过来，轻轻地、稳稳地，在沈岚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软。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她什么都想不到了——那些年的自我拉扯、那些深夜的崩溃和眼泪、那些“我是变态”的自我审判、那些在网吧里一根接一根抽的烟——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的嘴唇好软。跟想象中的一样软。

她甚至忘了闭眼。她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叶岚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颤动，看着她亲完之后微微退后，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周围的起哄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沈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羽毛，飘在半空中，找不到落点。

她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她们怎么从酒吧出来的，不记得自己怎么送叶岚到校门口的，不记得是怎么跟她道别的。这些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只记得一件事——

叶岚亲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

而她，就这样沉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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