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看着艾尔-法利:“我命令你去那儿,我的朋友。斯第尔格能让敢死队员参与搜寻我的孙儿们的行动。”
老耐布垂下眼睛:“服从穆阿迪布母亲的命令。”
他服从的仍然是保罗,她想。
“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艾达荷说道,“他们肯定会搜到这里来的,而且很快。”
杰西卡身体向前一倾,以贝尼·杰瑟里特向来不会忘记的优雅姿态站了起来。经历了昨晚的夜间飞行之后,她越发感到自己老了。她开始移动脚步,但思绪仍系在与孙子的那场谈话上。他究竟在做什么?她摇了摇头,马上假装整了整兜帽,以掩饰这个动作。人们一不小心就会错误地低估雷托,观察普通孩子所形成的概念通常会令人对这对双胞胎继承的生命记忆作出错误的判断。
她注意到了艾达荷的站姿。他放松地站在那儿,为暴力做好了准备。他一只脚站在另一只前面,这个姿势还是她教给他的。她飞快地朝那两个年轻的弗雷曼人瞥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艾尔-法利。老耐布和两个年轻人的脸上依然写满了怀疑。
“我可以将生命托付给这个人,”她指着自己对艾尔-法利说道,“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夫人,”艾尔-法利抗议道,“但是……”他盯着艾达荷,“他是库丁的丈夫。”
“他是公爵和我训练的。”她说。
“但他是个死灵!”艾尔-法利声嘶力竭地说。
“我儿子的死灵。”她提醒道。
对于曾经发誓将生命献给穆阿迪布的敢死队员来说,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他叹了口气,让开身体,并示意两个年轻人去掀开门帘。
杰西卡走了出去,艾达荷跟在她身后。她转过身,对门廊里的艾尔-法利说道:“你去斯第尔格那儿。他值得信赖。”
“是的……”但她仍然听出老人声音的疑虑。
艾达荷碰了碰她的胳膊:“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只须带上我正常的判断力。”她说道。
“为什么?你担心你犯了一个错误?”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我们中间最好的扑翼飞机驾驶员,邓肯。”
他并没有觉得好笑。他越过她,沿着他来时的路匆匆而去。艾尔-法利走到杰西卡身边:“你怎么知道他是开着扑翼飞机来的?”
“他没有穿蒸馏服。”杰西卡说道。
艾尔-法利似乎为自己错过了这个明显特征而有些局促,然而他并不打算就此缄默:“我们的信使直接把他从斯第尔格那儿带到这里。他们可能被盯上了。”
“你们被盯上了吗,邓肯?”杰西卡冲着艾达荷的后背问道。
“你应该很清楚,”他说道,“我们飞得比沙丘低。”
他们转入一条小路,螺旋形的梯子将路引向下方,路的尽头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棕岩石墙高处悬挂着的球形灯将房间照得透亮。一架扑翼飞机面对着墙壁停在那儿,像等待着春天的昆虫一样趴着。墙壁上有机关,整堵墙其实是一扇门,门外就是沙漠。尽管这个穴地很穷,但它仍然保存着一些秘密的机动设施。
艾达荷为她打开扑翼飞机的舱门,搀着她坐在右手座椅上。她的目光扫过他,发现他的头上正在冒汗,那头如黑羊毛一般的头发都打结了。杰西卡不由得想起了过去这颗头颅在嘈杂的山洞内鲜血直流的情景。然而,冷冷的特莱拉眼珠令她走出了回忆。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了。她系上了安全带。
“你很久没有带我飞行了,邓肯。”她说道。
“很久很久了。”他说道,并检查着各个控制按钮。
艾尔-法利和两个年轻人站在机器旁,准备好将整面墙打开。
“你觉得我对你有怀疑吗?”杰西卡轻声问道。
艾达荷将注意力集中在引擎上,他启动了推进器,看着指针跳动。他嘴角浮出一丝笑容,在他富有立体感的脸上稍纵即逝,就像它来时那般迅捷。
“我仍然是厄崔迪家族的人,”杰西卡说道,“厄莉娅已经不是了。”
“别担心,”他咬着牙说道,“我仍然效忠于厄崔迪。”
“厄莉娅已经不是厄崔迪的人了。”杰西卡重复道。
“你不必提醒我!”他咆哮道,“现在闭嘴,让我好好驾驶这家伙。”
他话语中的绝望出乎杰西卡的意料,这不像是她所熟悉的艾达荷。压下心头再次升起的恐惧后,她问道:“我们去哪儿,邓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他朝艾尔-法利点了点头,机库门打开了,他们暴露在明亮的日光下。扑翼飞机向前跳了一步,开始爬升。它的机翼有力地挥动着,喷气发动机开始轰鸣,随后冲入了空旷的天空。艾达荷设定了一条西南方向的航线,朝着撒哈亚山脊飞去。从这儿看过去,那地方就像沙漠上的一根黑线。
他说道:“别把我想得太坏,我的夫人。”
“自从那天你喝多了香料啤酒,在我们的厄拉奇恩大厅内大喊大叫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会往坏处想你了。”她说道。但事实上,他的话确实引发了她的怀疑。她放松身体,做好防御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