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记得那个晚上,”他说道,“我那时太年轻了……没有经验。”
“但你已经是公爵手下最出色的剑客。”
“还算不上,我的夫人。哥尼十次有六次能击败我。”他看了她一眼,“哥尼在哪儿?”
“在为我办事。”
他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她问道。
“是的,夫人。”
“告诉我。”
“很好。我承诺过,我将伪造一起针对厄崔迪家族的阴谋,而且要让别人看不出破绽。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做到这一点。”他按下控制盘上的一个按钮,一个茧式束缚器从杰西卡的椅子上弹了出来,用无法扯断的软带子包裹住她的全身,只露出头部,“我要带你去萨鲁撒·塞康达斯星,”他说道,“去法拉肯那儿。”
在一阵少见的慌乱中,杰西卡想挣断带子,但带子却越捆越紧,只有在她放松下来之后,带子才稍稍松动了些。挣扎过程中,她感觉到了带子上的保护鞘中藏有致命的志贺藤。
“志贺藤的触发装置已经被解除了。”他的眼睛看着别处,“还有,别打算对我用音言。你能用声音控制我的时代早已过去。”他看着她,“特莱拉给我配备了对抗魔音的机制。”
“你听命于厄莉娅,”杰西卡说道,“她……”
“不是厄莉娅,”他说道,“我们在为传教士做事。他想让你像过去教导保罗一样教导法拉肯。”
杰西卡的身体僵住了。她记起了雷托的话,原来那就是她将拥有的有趣的学生。她说道:“那个传教士——他是我儿子吗?”
艾达荷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我也很想知道。”
宇宙只意味着存在;这就是敢死队员眼中的宇宙。宇宙既不是威胁,也不带来希望。宇宙中的许多事物完全在我们的控制力之外:流星的坠落、香料包的爆发、衰老与死亡……这些都是宇宙中的现实,不管你感觉如何,你都得面对它们。你不可能用言语将它们封闭在外。它们能以自身那无语的方式接近你,随后你就能明白“生与死”的意义。理解了这段话,你会感到由衷的喜悦。
——穆阿迪布对他的敢死队员说过的话
“这些就是我们的计划。”文希亚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法拉肯没有动,他坐在母亲对面。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他身后,在铺着白色地毯的地板上留下了他的影子。从他母亲身后的墙壁上反射过来的光线在她头上笼罩了一层光圈。她穿着通常的白色长袍,长袍镶着金边,显示着逝去的皇室生活。她那张鹅蛋形的脸上十分平静,但他知道她正在观察他的反应。他觉得胃里空空的,尽管刚刚才吃过早饭。
“你不同意?”文希亚问道。
“有什么值得不同意的吗?”他问道。
“我是说……我们一直瞒着你,直到现在?”
“哦,那个啊。”他观察着母亲,想将自己的心绪集中到这件事上来,但他却一直在想着近期他注意到的一件事,那就是泰卡尼克不再称呼她为“我的公主”。他现在怎么称呼她?皇太后?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失落感?他想,我究竟失去了什么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失去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失去了随心所欲的日子。如果他母亲的阴谋实现了,那些日子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新的责任需要他努力去承担。他发现自己痛恨这一切。他们怎么能这么随意处置他的生活,甚至没有和他商量?
“说出来,”他母亲说道,“你有点不对劲。”
“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呢?”他问道。这是他脑子中跳出的第一个问题。
“怎么会失败?”
“我不知道……任何计划都可能失败。你在计划中是如何利用艾达荷的?”
“艾达荷?有什么关系?哦,是的——那个泰卡【9】没和我商量就带到这儿来的神神秘秘的家伙提到过艾达荷,不是吗?”
她撒了一个拙劣的谎,法拉肯惊奇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原来她一直都知道那位传教士。
“没什么,只不过我从来没见过死而复生的人。”他说道。
她接受了他的解释:“我们要留着艾达荷做件大事。”
法拉肯默默地咬着上嘴唇。
文希亚感到自己想起了他已故的父亲。德拉客经常做这个动作,他非常内向,想法也十分复杂,很难弄清他的心思。德拉客,她回忆着,与哈西米尔·芬伦伯爵有亲戚关系,他们身上都有那种花花公子式的狂热气质。法拉肯也会这样吗?她开始后悔让泰卡引领这小伙子皈依厄拉奇恩的宗教。谁知道那个鬼宗教会将带他往何方?
“现在泰卡怎么称呼你?”法拉肯问道。
“什么意思?”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她吃了一惊。
“我注意到他不再称你为‘我的公主’。”
他的观察力真强啊,她想。不知为什么,这个问题让她十分不安。他认为我把泰卡当成了情人?无聊,这不是关键所在。那他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