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样才能好呢?”
叶长宁心里像被火烧一样,哭得也好累,感觉像发烧了,又难受又热。
“我现在已经好了。”安宓的手也落在她身后轻轻抚摸,安抚两个人。
为什么要为她哭呢?她只是有一点点压力而已,等时间过一会儿,很快就过去了。
为什么为她哭得这么伤心,她有什么值得的。
“真的吗?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这样会开心吗?”
“你不是安慰我了吗?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只要一点点真诚的关怀,足以支撑安宓很久,很久。
心里的小人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双目死死盯着空中的白球,它已经被刚刚落下的滚烫大雨烧溶过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透着血管的,轻微起伏的红色庞然大物。
白球之内封禁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真的吗?”叶长宁稍稍放开了她,脸挪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安宓的泪意被压制下去,眼眶没有发红,也没有再拧眉,只留下鼻子里的些许酸涩。
她又挂上了那个温和的笑脸。
这个看不出破绽的笑脸让叶长宁更心慌了,她急促的呼吸两下,眼泪又开始往下滚,有些被骗了的委屈:“你骗人,你没有好。”
安宓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酒窝被挤出来,温声说:“我真的没事。”
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安宓,安宓没有强装笑容去安慰人的经历,也不爱看自己的脸,所以她不知道,强制被嘴角弧度挤出来的酒窝,和自然的笑容根本不一样。
叶长宁皱着眉头伸手把她的嘴角往下拉,拉平,拉到情绪和眼睛里的情绪一致。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不要逼着自己笑,你教过我的,要接纳自己的所有情绪,难受的时候不要强撑着笑。”
“好。”
安宓视野有些模糊了,她抬起眼皮转半圈眼珠让视野清晰一点,轻轻拍拍叶长宁,咽下快要溢出的哭腔,做出一个饱含私心的动作——贴着叶长宁的额头轻轻蹭一蹭。
“想去温泉吗?我和你一起,不要伤心。”语气很轻,所有的痛苦和眼泪都被她转化为温柔。
“为什么你要哄我?”叶长宁只觉得更伤心了,“你为什么不哄哄你自己?你那么会关心人,为什么不关心你自己?”
为什么可以对她说出你独一无二,却这么漠视自己的情绪?明明眼睛都发红,也不准自己伤心,不对自己说好话,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安宓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那些年,她的情绪没有被正视过,她已经习惯了那些做法,也学会了那些做法,所以她只会那么对自己。
惯性的思维已经定格,要改变非常困难。
要怎么才能让一个被忽略很久的小孩走到前面?她自己是不会走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她从出生就不被允许那么做。
某种意义上,童年会定格一个人的未来。好的开端让人相信美好,坏的开端让人陷入泥沼。
“我……”安宓有些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被酒精和泪水搅和成一团乱,她唯一算的上优点的理智思考也没有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下坠几分。
还被宿醉酒精冲击的大脑里的某一段记忆冲破所有——“我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