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萨拉尔偷偷用破旧的布条编织花朵,把它们装饰在窗边。看着萨拉尔一次次前往聚居地中心,照顾他日渐稀少的同伴……看着萨拉尔挖出一个又一个墓穴,立起一座又一座墓碑。
终于有一天,聚居地的火光彻底熄灭。
那一天,萨拉尔与他打了很久。哪怕四肢被祂折断一个遍,哪怕弥斯努力把被打折的触肢往回抽,也没能结束这场战斗。
打到最后,萨拉尔身上衣服彻底被血浸湿。那是弥斯记忆里,萨拉尔唯一一次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进攻。
那一天,那块肉响动的次数很少。
“这是我的成年礼。”
最后,萨拉尔如此说道,“我的故乡和家人离开了我,从今天开始,这是我一个人的人生。”
“我离开你的时候,你会不会记得……”
萨拉尔终归没有说完那句话。
弥斯见肉不响了,还以为萨拉尔也出了问题。毕竟其他的肉在被埋进坑里前,都会变得越来越迟钝,越来越安静。
结果第二天,萨拉尔从空荡荡的聚居地里翻出了一把鲁特琴,一把并非血肉所做,真正的鲁特琴。
弥斯还以为那是什么新型武器,不过,事实和祂猜测的相差不大——萨拉尔张开嘴巴唱歌的时候,弥斯还以为自己被精神攻击了。
祂愤怒地拍打触肢,试图毁掉那把该死的琴。萨拉尔在前面边跑边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弥斯曾以为那是人类骚扰的尾声,然而那其实是他与萨拉尔之间,漫长三百年的开端。
原来萨拉尔记得那样清楚。
……原来祂自己也记得这么清楚。
弥斯握紧黑棺的棺沿。这会儿祂……他早把什么开目礼和盲神忘到了脑后,也顾不上什么幻境梦境。
他只有一个纯粹又愉悦的感想——萨拉尔对他的执着,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弥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他就像发现了一颗沉甸甸坠着枝头,马上就要熟透的果实。
他没有心思去考虑什么完美的摘取时机,也不再考虑果实本身有没有毒。他只想把它摘下来,据为己有,宣布这是他的东西。
他要把萨拉尔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让这个可悲的家伙拼命违抗本能——只是想象那个景象,弥斯就兴奋得汗毛倒竖。
那一定是最为甜美的胜利,最为辉煌的幸福。
哪怕这一切,都是萨拉尔有意的引导,那也没有关系。无论萨拉尔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他们注定厮杀,他愿意冒这个风险。
弥斯将目光转向紧紧抱着自己的萨拉尔。
弥斯的心跳从没有这样快,血液冲刷血管,让他的耳朵填满了嗡嗡的声响。他恨不得把萨拉尔吃下去,好让这家伙早点成为他的东西。
萨拉尔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他撑起身体,脑袋侧向弥斯的耳边。
“你之前只考虑过‘消灭’,从没有认真想过‘征服’,对不对?”
他湿热的吐息拂过弥斯的耳畔,“是的。我就是这样依赖你,痴迷你……在我全心爱上你之前,我就离不开你了。”
弥斯抓住萨拉尔的头发,呼吸仍然很急促。
“我知道里面有陷阱。”那双赤红的眼眸亮得惊人,“但我会好~好尝试一下。”
说完,他顺势扭过脑袋,在萨拉尔的耳廓上咬了一口。
出乎他的意料,萨拉尔的耳朵热得惊人,弥斯的舌尖烫得一缩。
紧接着,魔神大人有种掉了面子的尴尬。为了挽回他了不得的主宰形象,弥斯扳过萨拉尔的肩膀,找到了萨拉尔的嘴唇。
他不轻不重地啃上萨拉尔的下唇,扯了又扯,像是在品尝那颗想象中的胜利果实。纠缠之间,弥斯尝到了一点血的甜味,萨拉尔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就是这样,弥斯用逐渐煮沸的脑浆想道。
把这个人类驯服,将这个人类占有,让人类遗忘的英雄变成自己的私藏。这比摧毁萨拉尔更甜美,也比杀死萨拉尔更灼热……
“咳咳。”
幻境之外,传来一阵非常刻意的咳嗽声,“萨拉尔先生,感谢您补充这些讯息,但是,我们的交易没有成立。”
弥斯愤恨地望向声源方向,他从没觉得盲神这样碍眼过。
萨拉尔没有立刻回答,而且捧住弥斯的脸颊,给了他一个细密的吻。淡淡的血味在唇舌交缠中飘散,呼吸间只剩下细碎黏腻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