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尔的吻绵长又磨人。弥斯被迫憋住呼吸,脑袋跟着混混沌沌。几十秒过去,他忍不住推开萨拉尔,大口大口喘着气。
萨拉尔摸摸弥斯的发丝,这才腾出嘴,转向索涅。
“我猜猜,我离开后,天幕按照老办法,将新萃取的记忆全都托付给你。”
“按照天幕的设置,一旦你接收了‘黑棺’,你能够变成人形,变成‘萨拉尔二世’,接替我的位置。”
萨拉尔又俯下身子,抱紧弥斯的腰,很难说他在控制敌人,还是昭示领地。
弥斯还沉浸在畅想胜利的眩晕中,慷慨地由着萨拉尔抱,甚至把一部分体重压在了萨拉尔的手掌。
索涅:“是的。”
“‘盲神’的形态可以极限延长寿命,却无法在人世行走。您一直没有消息,黑棺迟迟没有传承。外界情况古怪,我必须尽快诞生。”
“可是天幕在某一天突然失联,我只能靠自己寻找办法。”
弥斯看看萨拉尔,又看看天外传音的索涅,不明白英雄先生想要搞什么。
萨拉尔把封印里的记忆信息展示给索涅,他还可以理解——这姑且算是“筛除感情”的萃取。萨拉尔死了,封印里的种种不至于失传。
……但这和“诞生”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盲神想要的吧。
“所以你在研究我,模仿我。”
“你照顾深红沼泽的幸存者,帮助人类建立城邦,远离灾祸,像‘圣萨拉尔’一样。”
萨拉尔轻声说道。
“同时,你知道我是被天幕制造,人类养育长大的。所以你寻找优秀的年轻人,让他们相爱,伪装成他们不曾存在的孩子。”
“这样,你可以学习人类胚胎诞生的过程,被优秀的人类养育。”
“不对吧。”弥斯下意识出声,“那他尝试那么多次做什么,不该早就成功了吗?”
玛丽安娜是个天才,但她甚至不愿意承认萨拉尔是自己的孩子。弥斯看不出这种模仿有什么难度,比起玛丽安娜对萨拉尔,他都更像索涅的妈妈。
索涅相当赞同:“尽管没有灾夜相关的知识,我理解了足够多的人,记忆积攒不比黑棺少;我看过上百次人类胚胎成形,在梦中接受过上百年的人类教导……我明明满足了尽可能多的条件,却始终无法真正诞生。”
“我想,我一定是缺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萨拉尔笑了起来。这次他的笑谈不上灿烂,反而有些苦涩。
“不,你是多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他说。
索涅没有回答,他们周遭的一切重归黑暗与寂静。
“按照玛丽安娜女士的严谨,那个诞生魔法,一定附带情感检测,确保我的继任者‘没有心’……毕竟贸然承接黑棺,‘人心’会崩溃。”
萨拉尔的声音轻极了。
“然而很不幸,你和我相同。”
“我们活得太久了,以至于自己长出了一颗心——别说三百年,开目礼再办三千年,你也无法成为第二个‘我’。”
空气一滞,黑暗剧烈摇晃起来。
萨拉尔所缔造的幻象破碎,黑棺也消失了。他们再次回到那个怪异的家里,窗外的永昼刺眼依旧。
索涅呆呆地坐在桌边,扭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一只手放在心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定要形容的话,弥斯觉得这个扭曲的造物有些……委屈。
“不可能……”
索涅梦游似的说,“每次进一步理解人类的时候,我的身体都会出现变化。你们都看见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成功了……”
“是的,我们看见了。它削弱了梦境,也削弱了你的伪装。”
萨拉尔叹息道,“但那不是天幕魔法在认可你,而是一个警告。”
“你越是努力理解人类,你就离‘诞生’越远——天幕不需要一个温柔悲悯的神,只需要一个绝对理性的领导者。”
弥斯恍然大悟。
他瞧了瞧索涅扭曲的脸,没心没肺地“哈”了一声。
“我懂了,天幕恨不得你一成不变地睡下去,直到萨拉尔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