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日那天的清晨,所应上差的人员都化装好了,各自都暗藏了新式武器,预先在上海路一○四弄的前后埋伏妥当。
过一会儿看见二个人将一包东西放好在那只垃圾桶里。叶志雄走近去着看,一个垃圾桶,是用砖砌成的,贴着人家的屋墙,垃圾桶里盛着大半桶的垃圾,不时地传出阵阵的臭气,一包东西便搁在垃圾的上面,看上去重重地正把垃圾朝下压下去。他看过之后,便慢慢地踱出弄堂来,心里想:“今天这几个强盗命总该尽了。”
化装的便衣员警守候着,等待着,但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不敢放松一步,一直等到中午,还是没有动静。他们便在就近的地方,轮流着吃过中饭。
一直等到太阳落下地平线,还是没有动静,于是他们说:“今天强盗知道我们有准备,不敢来了,不如叫洪家把那包金子拿回去吧。”
大家同意了之后,便叫洪家的那二个人把原来放进垃圾桶去的东西去拿出来。他俩走进弄堂去,走到垃圾桶旁,伸手去拿时,忽然发现那包东西已不知去向了。
“不好了!”那两个人同时惊呼起来。
三可惜给他们漏了
于是引动了全体的便衣员警们,大家赶到那里一看,那包金子已经不见,觉得非常奇怪,再仔细一查看,原来那只垃圾桶的壁上一个窟窿,本来是用垃圾盖着的,现在垃圾一部分已经被扒去,所以看得很清楚。从这个窟窿里看过去,看得见墙的里面是一个不甚讲究的房间。
员警们立刻都赶到那间房间去,问一问房东房客在不在,房东说房客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出去了。
“几个人住?”警官问。
“二个人。”房东答。
“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已经住了四年了。”
房门锁着,叶志雄要把门开进去看,起先房东还不肯,后来说明了原因,房东才开始害怕起来,连忙答应,于是扭断了锁进去一看,简单的家具,和简单的情调,一点也不紊乱,只有靠弄堂的墙脚上一个洞,一直通到那只垃圾桶去。
叶志雄仔细地检查那个洞,是新挖不久的,大约只有一二天的工夫。在洞旁留着许多个香烟蒂儿,突然被他发现有一部分烟蒂是一端像凿子的口,另一端则像喇叭的口一样地扩开,再看看墙上,全是一个个香烟火烫焦的疤痕。由此可以证明二个强盗在等候着拿这包东西,等得不耐烦,便拼命地抽烟。
但是他又突然地记忆起来,好像曾经有一次,有一家烟纸店遭劫时,曾由警察报告留下一个烟蒂,其形状与此次所得者相仿。所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牙签,用牙签的尖端把那几个香烟头戳了起来,包进了纸包,预备带回局里去研究。
当天晚上仍有便衣警士留守在这个房间的周围,但是强盗就此不回家来睡了。
叶志雄回到局里,把以前的案子一翻,两种烟蒂一比较,形状相同,烟丝的颜色也相同,烟纸也相同,但是因为吸得所剩无几,所以看不出什么牌子。
他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所以又一直跑到黄雪薇家去,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黄雪薇很惋惜地说:“可惜给他们漏了。”
四我也被绑去了
叶志雄派警察在本市各处寻找洪云寿的包车,但是寻了好几天,没曾发现这辆车子的号码。叶志雄的心里着实有点不舒服,于是正想去找黄雪薇谈谈,也许可以在闲谈中得到一点方法。
但是,正当他要走出门的时候,洪云寿又哭丧着脸走进来报告,并且要求地说:“叶先生,我的款子已经交了,可是我的儿子还没有送回来,不知会不会给他们撕了?无论如何请你们替我找到他。”
“当然我们应该找到你的儿子,”叶志雄虽然一面说,但一面正在苦索衷肠地想,只好随便地答应着,“撕票我想是不至于的,现在我还有点要紧的事去办一办,并且这件事还是和你很有关系的。”
洪云寿便跟着叶志雄走了出来,一个警察已经逮捕了一辆包车来了。
洪云寿一看,不禁地喊了起来:“晓声!阿福!”洪云寿又转过头对叶志雄说了一声,便闯上前去把自己的儿子一把抱在怀里。
叶志雄开始询问警察车子在什么地方找到,那个警察报告说是当他上差站岗的时候,看见车子的号码相同便把它拉到局里来了。
于是再问洪晓声被绑后的情形,洪晓声用天真的口吻说:“他们那天把我抱上汽车,一直开走了。因为他们把我的眼睛包着,看不清什么,但是他们待我很好,给我吃我要吃的东西。今天早晨他们抱我到一个地方,他们叫我回去,把我放在一部车子上,等我开出眼睛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阿福的车上了。”
接着叶志雄又询问阿福:“你敢和强盗通同绑票,现在我就要办你。”
“我没有通同强盗,实在是冤枉!”
“那么你这许多日子到哪里去了?”
“我也被他们绑去了!”
“他们绑你去做什么?”洪云寿发火地问。
“那天早上,我因为想去找回我的晓声,如果不找到,我也不回来了,所以把车子也拉了跑,这样我可以不会饿死。谁知一出门拉不了多少路,便有一个人用手枪指牢我,叫我拉到沪西。当我拉到沪西一个地方,当他叫我停车的时候,便叫我连人带车子拉进了一间房子,以后我便被关在那里。今天他又叫我把一个小孩子送回家,起初我不知是谁,后来解开头上的绷带布,原来就是晓声。我以为他包着绷带一定是受伤了,立刻仔细检查,可是没有受伤,我很高兴,所以一直很快地拉回家来,不料却被警察捉到局里来了。”
叶志雄点了点头,一声也不响,走到那辆包车旁边,仔细地瞧着。当他翻开那个坐垫的时候,下面正藏着一叠叠的钞票,数一数里面有三十五万元。
“阿福通同强盗已经证据确实,请叶先生替我办他吧!”洪云寿坚决地要求着,同时也把自己的儿子领着回家了。车子和阿福只得当作嫌疑犯拘押在局里。
五可疑的阿福
叶志雄感到案情非常地难以下断,于是便到黄雪薇家里去,和她谈着这件事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