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阿福不至于会是通同盗匪,假使他分到赃为什么把这笔款子放在车垫下面呢?假使说他已经拿走了一部分也可能,总之据我想,这三十五万一定是土匪想嫁祸在阿福头上,想把这件案子冲淡它,你以为如何?”
叶志雄没说什么,但是黄雪薇又说:“阿福当然是个极可怀疑的人物,既然他说车子被禁了许多天,那么车子应该再仔细地查一查,也许可以查点什么出来。”黄雪薇坐了起来说:“我对这件事倒引起兴趣来了,现在我便和你到局里去一次吧。”
黄雪薇下床,披衣,便和叶志雄雇一部车子,一道赶到局里。
把那辆包车再仔细地一查,查到一个香烟蒂搁在踏脚板的边缝里,黄雪薇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枚线钉,把那个烟蒂戳了起来。原来是一端像凿口一样地扁,另一端却和喇叭口一样地掀开。
这时叶志雄跳了起来,他回想到以往二次看到这形状的烟蒂的情形了。
叶志雄重新将阿福从拘留所里提了出来,问他:“到底你跟匪徒有没有勾通?如果你能真实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忙。”
“没有,老实说,即使有的话,我也不愿意他们来绑洪晓声。”
“那么,这些匪徒的情形如何?你能知道一点吗?”
“别的我一点也不知道,我被关在那个房间里,只听见他们每晚出去,并且从谈话里听他们一定每夜都到一个赌场去赌钱。”阿福这样回说。
六难言之隐
叶志雄把阿福押回拘留所,便到洪云寿家来,黄雪薇因为要到洪家去看看情形,所以也跟了去。
等他俩进门,洪家夫妇二人还在那里口角,一个说“一定是阿福”,一个说“阿福一定不会”。
黄雪薇看看这种情形非常有趣也很奇怪,于是便要求洪太太到房里去私语几句。她俩进了房间,雪薇问:“阿福通同强盗你知道吗?”
“可是你们想办他的罪了?”
“那不行,他冤枉,”于是洪太太又自言自语地说,“哪里会要亲生儿子去当摇钱树冒险!”
黄雪薇一听这话,心里一动,倒给她找出一个关键来了,于是逼牢洪太太说出阿福和洪晓声的关系出来。
洪太太知道自己情急失口,一方面也顾念阿福的冤枉,轻轻地说:“小姐,不瞒你说,我们两夫妇结婚七八年以后,一直没有生男育女,我疑心我家先生在外寻花问柳把身体弄坏了,所以养不出儿子,于是我偷偷地和阿福……因为阿福的身强力壮,一定能够为我们生下一个儿子的,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件事只有我和阿福二人知道,无论如何求你不要向人家说出来吧。”
黄雪薇点点头,便走了出来,对叶志雄打了一个招呼便告辞出来了。
在回局的路上,黄雪薇对叶志雄说:“现在我绝对担保阿福是一个无关的人,他以前对你所说的都是真话。”叶志雄还要再问的时候,她便不再作答了。
七张网捕鱼
沪西,新开设了一家小型的咖啡馆,这天正式开幕了,并且还请了名人揭幕,名媛剪彩,在冷淡的沪西,已经是佼佼的一家了。当天轰动了不少顾客,大家都说这家咖啡馆里,尤其是那个女侍者特别地可爱和漂亮。
这样动人听闻的消息传播出去以后,年青的男人们,无不以前来一瞻这个女侍者为快,所以当天晚上兴致的浓厚和生意的兴隆,是不可形容了。
在晚上十一时的时候,咖啡馆的半腰门被七八个青年推开了,他们走进来,便朝小房间里一坐,便你要这个、我要那个地点起点心来,一面还互相地在谈笑着。在他们的谈吐里,可以听得出是刚从赌场里失败回来的,每个人都在唠叨着自己运气的不佳,和计划着明天如何地去翻本。
那位漂亮的媚人的女招待,捧着一盘糖果和一盘烟卷送过去,因为今夜是新开幕佳期,所以香烟奉送。
于是有一个青年人便打趣似的说:“哈啰,你叫什么名字?香烟奉送了,你的人可不可以也奉送的呢?”
“我想有的时候也可以吧。”女招待说完了,妩媚地一笑,走开了。
点心吃好了,每个人再喝着咖啡。每个咖啡杯的下面,垫着一个碟子。他们喝着咖啡,一面还叽咕地在谈着她不懂的话,这个女招待便走了拢去,听听到底他们在谈些什么。
突然在一个咖啡杯碟子上发现了一个香烟蒂,一端和凿子口一样地扁,一端像喇叭口一样地掀开,碟子上一个被烟火所烫焦的影迹。
这个女招待把身子靠近那个青年,故意和他相嬲a着,不料,一个不小心,竟把那杯正在捧着喝的咖啡打翻了。
a嬲(niǎo):纠缠。
于是女招待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替你换一杯吧。”
那个男人朝她笑了笑,于是她把那个咖啡碟子端走了。
女招待走进厨房,便和一个男人轻轻地说:“老雄,你来,你看这个香烟蒂。”
于是叶志雄一面端详着香烟蒂,一面叫女招待:“雪薇,你快把咖啡换给他吧。”
女招待仍然和那七八个人胡缠着,突然又有十几个青年人走了进来,神色奕奕,分散坐在四边,各据一桌,好像都是威风凛凛,一面叫着:“那位小姐,请你替我们预备二十杯咖啡吧。”
等到女招待进去拿咖啡的时候,这十几个人都拔出手枪,立刻向那七八个男人包围着。因为时间的局促,以及动作的突出,所以那七八个人竟来不及动手,便被警察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