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了。
他继续说:“我潜伏两年了。你们换衣服时我就认出来了,但人多眼杂,我不敢相认。鹰愁涧这条路,是你爹告诉赵连长的吧?”
我机械的点头。
“你爹是我们这条线上的老交通员了,代號石头。他没告诉你?”
小个子苦笑:“也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快去送信,我回去想办法拖住他们。”
我浑浑噩噩继续赶路,脑子里全是爹那张沉默的脸。
我忽然想起,从小到大,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山採药,一去两三天。
娘问起,他总是说药材难找。
现在看来,我那平日里三脚踹不出个屁的老汉,竟然是大英雄。
我这一路跑的飞快。
可是。
等我带著游击队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村子没了。
火光冲天,把雪都烤化了,到处都是焦糊味,那是烧人肉的味道。
打穀场上全是尸体。
赵连长他们三十几號人,没一个活著的。
还有村里那些壮年,全死了。
我疯了一样往家跑。
院子里。
那个小个子敌兵趴在地上,后心中了一枪,血都冻成了冰渣子。
而我爹,倒在几步远的地方。
胸口被子弹射穿。
但他手里死死抱著那个铁盒子,那姿势,就像是护著刚出生的我。
…
老沈讲到这里,停住了。
炉火噼啪作响,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里。
“后来呢?”有人小声问。
“后来,战爭贏了,新中国成立了。”老沈慢慢捲起左脚的裤腿,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参了军,负了伤,就回来了。一直守著这个村子。”
“那个铁盒子里是什么?”益达忍不住问。
老沈看了他一眼,眼神深远。
“我也不知道。爹死后,盒子被后来的人带走了。他们只说,里面的东西,救过很多人,还会救更多人。”
“那小个子兵,还有您父亲,都是真英雄啊!”小玉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