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话就是了。就说我们在关外煤窑干了十年,口音杂了。”
时间紧迫。
他们火速换了衣服,把军装和武器藏在红薯窖里。
赵连长把那个铁盒子用油布包好,交给我爹。
“老叔,这个比命重要。如果我们出事了,你想法子交给镇上杂货铺的王掌柜,就说山里的石头送来了。”
我爹抱著盒子,手直抖。
黄军装进村时,天已经擦黑。
他们果然挨家挨户搜,看到赵连长他们,也盘问。
赵连长装成哑巴,比比划划,说是挖煤时被灰毁了嗓子。
其他人低著头,用含混的口音答话。
我在旁边看著,手心全是汗。
我注意到他们中有个人,一个小个子兵,眼神特別锐利,挨个打量我们这些真村民。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我说不清,像是怀疑,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们在村里住了下来,说要等雪停了再走。
这下糟了,两拨人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隨时可能露馅。
赵连长偷偷召集人马,打算在村子里將敌人围歼。
可胜率渺茫,需要做两手准备。
“必须有人去送信,让山外的同志知道这里的情况,要么派人接应,要么改计划。”
他看著我:“小沈,你熟悉山路,能连夜出去吗?”
我说能。
他悄悄说:“別走大路,走鹰愁涧那条小路,虽然险,但近,而且没人知道。”
我愣住了。
鹰愁涧那条路,是爹年轻时採药发现的,从没告诉过外人,连村里的老猎户都不知道。
大概是我爹告诉赵连长的。
来不及多想,我揣著赵连长写的纸条,从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雪深没膝。
鹰愁涧果然险,有些地方只有一脚宽,下面是百丈深渊。
我爬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有人跟踪!
我趴在雪里,心都要跳出来了。
月光惨白。
摸上来的,竟然是那个鬼子身边的小个子敌兵!
他走到我跟前,却不掏枪,而是压低声音说:“別怕,我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