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让我恍惚间想起了初中开运动会那会,也是这么乱。
但那时候的心思比现在单纯多了,顶多就是想著怎么偷懒不跑那一千五百米。
我们班的位置被安排在中间,视野还算不错。
可惜天公不作美,太阳虽然出来了,但那冬日的风颳在脸上依旧跟刀割似的。
台上的主持人正是云芸和小白。
两个人站在寒风里,保持著那种標准的职业假笑,看著都替他们脸僵。
特別是小白,为了配合云芸的身高,站得笔直,拿著话筒,一口標准的播音腔: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同学们…”
台下袁昊那个大嗓门突然喊了一嗓子:“小白!你他妈装什么大头蒜呢!舌头捋直了说话!”
引得全校一阵鬨笑。
连负责音响的老师都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小白在台上脸都不红,只是眼神往袁昊那边飘了一下,透著股“待会弄死你”的杀气,然后继续淡定的念词:
“…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
我没心思听他们在上面念经。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舞台后面的综合楼。
那边是后台。
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希柔。
她脸上画著那种舞台特有的大浓妆,涂著腮红,眼影闪闪发亮。
身上披著件那种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正抱著胳膊在那不停地跺脚取暖。
里面估计就穿了件单薄的舞蹈服。
这种鬼天气,为了那点所谓的集体荣誉,真要把人冻出个好歹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转过头,在一片乱糟糟的人群里准確的找到了我。
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吸了吸鼻子,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节目一个接一个,大部分都是那种红歌大合唱,或者是尬得让人脚趾抠地的诗朗诵。
我们在底下冻得跟孙子似的,除了给漂亮女生鼓掌起鬨,其余时间都在缩著脖子骂娘。
“浩哥,不行了,再去趟厕所吧?抽根烟暖和暖和,这风吹得我蛋疼。”黑仔牙齿都在打颤。
“你是尿频还是怎么著?”我骂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走。”
等我俩躲在厕所里抽完一根烟,再晃晃悠悠回到座位上时,台上的画风变了。
原本那些花里胡哨的伴舞都没了。
舞台中央,放著一把高脚凳。
一个穿著米色毛衣的姑娘抱著吉他,孤零零地坐在那。
琴弦拨动。
音响里传出简单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