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如果有人在外面把门反锁,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
江祈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在一瞬间变成了紧绷的防备状态。他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怎么不进去?”
林逾白端着两碗面走过来。他的声音很平静,脚步也很稳,碗里的面汤甚至没有晃一下。
江祈收回手,指了指门锁:“这门锁怎么是反的?”
林逾白看了一眼门锁,面色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前的租客是个奇怪的人,他自己改的。我搬进来后一直没找人换。”
江祈盯着他的眼睛。
林逾白的眼神很坦荡。那种坦荡不像是装的,更像是一种提前准备好的、排练过无数次的自然。
但江祈知道他在撒谎。
这套房子是林逾白父母买的学区房,根本不存在什么“之前的租客”。这扇门上的锁,是林逾白自己装的。
“哦。”江祈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单是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连枕头都被拍成了完美的方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是花香的,是那种很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台灯。
江祈坐在床边,床垫很硬,坐上去几乎没有凹陷。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林逾白站在门口,端着两碗面。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江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碗里的面汤开始晃动。
“吃面吧。”林逾白走进来,把面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江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深井边往下看,明知道下面是无底的黑,却还是忍不住想跳下去。
因为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他。
吃完面,江祈躺在床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越下越大,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动。房间里的温度刚刚好,被子很软,枕头的高度也合适。
但江祈睡不着。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很安静。林逾白应该已经睡了。
江祈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走到门边。他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门没锁。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推开门,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走廊里没有开灯。他摸黑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路过林逾白的卧室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林逾白的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江祈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他告诉自己不要看。这是林逾白的隐私,他不应该窥探。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他的身体已经做了很多他不应该做的事了。
他顺着门缝往里看。
林逾白没有睡。
他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桌子上亮着一盏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勾勒出一个安静而孤独的轮廓。
江祈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