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会说“没关系”。
我会说“没关系,我们重新开始”。
我会假装那滩床单上的精液不存在,假装那根进入过我身体的阴茎没有在几个小时前进过别人,假装那些肉体的撞击声和淫荡的浪叫声只是一场噩梦。
我会假装一切都好。
因为我不想失去他。
因为我太怕失去他了。
因为我爱他爱到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他会继续出轨。
我会继续原谅。
这个循环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一天——我彻底死掉,或者他彻底厌烦。
这就是我的婚姻。
这就是我选择了的、坚持了四年的、用尽一切去维护的婚姻。
陆霆松开我,站起来,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的,有力的。
“来。”他说,“到床上去。”
我跟着他站起来。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几乎站不稳。
他半搂半抱地把我带到床边。
小薇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裹着一条毯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什么。
阿凯从衣柜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带着一种笃定的、压迫性的节奏。
陆霆让我坐在床沿上,然后蹲下来,帮我脱掉拖鞋。
白色的棉布家居裙在我的膝盖上方堆出柔软的褶皱。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温柔和心疼,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即将被交出去的东西。
“婉婉,”他轻声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这张我爱了四年的脸,看着这个亲手把我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同时用最温柔的语气问我“准备好了吗”的丈夫。
我张开嘴,想说“没有”,想说“永远都不会准备好”,想说“我恨你”。
但我听到自己说——
“陆霆,如果我今晚碎了,你还能把我拼回去吗?”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能。”他说,声音在发抖,“我一定把你拼回去。用一辈子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拼回去。我保证。”
我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最后那一点点的、天真的、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幻想。
“好。”我说,“那我信你。”
陆霆站起来,朝阿凯点了点头。
阿凯走了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的、汗味的、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属于陌生男人的、危险的气息。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白色棉布家居裙,圆领,中袖,过膝。保守的,朴素的,毫无欲望可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