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了。”他说。
那两个字很轻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该你了。
他说该你了。
就像在说“该你洗碗了”、“该你去倒垃圾了”、“该你去洗澡了”。
该你了。
该你被别的男人碰了。
该你躺在那张还残留着我的精液的床单上,张开双腿,让别的男人进入你的身体了。
该你在我面前,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到达高潮了。
该你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我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树叶,抖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陆霆——”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砂纸在玻璃上磨,“我——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求你了——求你不要——”
我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我不想被别人碰——我只想被你碰——我这辈子只想被你一个人碰——求你了——我们可以走了——我们现在就走——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就只有你和我——我可以——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我都学——我都做——只要你——只要你——”
我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那里,变成呜咽,变成抽泣,变成一种像是快要窒息的、嘶哑的喘息。
陆霆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刚洗过的胸口,带着洗手液柠檬香精味的胸口,还在微微发烫的胸口。
我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
“我不想——陆霆——我真的不想——我好怕——我好害怕——”
我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他的手在我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嘘——嘘——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声音那么温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像四年前婚礼上他说“我愿意”时的语调,像每一个深夜里他把我搂进怀里入睡时的呼吸,“我在呢——我一直都在——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阿凯会温柔的——他会很小心的——你不会疼的——”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我哭喊着,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觉得刺耳,“你是我老公——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让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吻着我头顶的头发,声音里有哽咽,“我也不想——婉婉——我也不想的——但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能——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你会原谅我的——等今晚过了——你会原谅我的——”
“我不会——我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你不会的。”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你爱我。你太爱我了,所以你会原谅我的。你一直都会原谅我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我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不对——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
我会原谅他的。
我原谅过他四次了。
半年来,出轨四次,我原谅了四次。
每一次他跪在我面前哭,每一次他说“我有病”,每一次他说“我最爱的只有你”——我都原谅了。
我会原谅他的。
我知道。
今晚过后,明天早上,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说“我爱你”、“对不起”、“我们会更好的”——我会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底的愧疚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