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储物柜被彻底清理过了。原本乱七八糟塞在里面的运动服、护腕、毛巾,现在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运动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毛巾叠成了豆腐块,护腕并排放在一起,大小排列。柜子里面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昨天那种汗臭味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昨天他随手塞进去的几封粉色情书,不见了。
一封都没有了。
江祈关上柜门,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储物柜的密码。
谁能打开它?谁会去清理它?
他靠在柜门上,心跳快得像擂鼓。脑海里浮现出林逾白折断中性笔的画面,浮现出他手背上黑色的墨迹,浮现出他离开看台时那个笔直的背影。
是他吗?
江祈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不可能。林逾白连碰他一下都要擦三遍手,怎么可能去翻他的柜子?怎么可能去清理他的东西?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连你扔掉的草稿纸都捡回去了,翻你的储物柜算什么?
江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蹲下来,重新输入密码,打开了柜门。他一件一件地检查柜子里的东西——运动服是干净的,没有少。毛巾是新的,不是他的那条。护腕被摆得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是一个高中生会做的事。
情书不见了。
全部不见了。
一共四封。两封是他没来得及看的,一封是他看了之后随手塞进去的,还有一封是他连封口都没有拆的。
现在它们全都不见了。
江祈关上柜门,站起来。
他在休息室里走了两圈,然后又走回来,重新输入密码。柜门再次弹开。他盯着那些被整齐叠放的衣服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起最上面那件运动服。
运动服上有洗衣液的香味。
不是他用的那种。
是林逾白身上的那种。
江祈把运动服贴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干净的味道,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知道了。
他全部知道了。
晚自习。
江祈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的物理卷子发呆。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逾白坐在他前面。
背影依旧挺拔。白衬衫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隐约可见。他已经洗掉了手上的墨迹,那只白皙干净的手正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
从外表看,他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清冷,一样的疏离,一样的生人勿近。
但江祈知道,那层外壳下面藏着什么。
江祈撕下一张便利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的字迹有些潦草,比平时更潦草,因为他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戳了戳林逾白的后背。
林逾白转过身来。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祈把便利贴递过去。
林逾白看了一眼便利贴,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便利贴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