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的语速慢了下来。
“诸葛丞相又来信了。”
又来。两天之內第二封。
诸葛亮的信越来越密,说明他那头也摸到了东西。
一枚薄笺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刘禪这次没有先拆封口。
翻过去看了一眼信笺背面。
有符號。不是上次那只眼睛。是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根手指。五十人。
刘禪把信笺翻回正面,拆开。
这次比上一封长了三行。
“陛下。李严分兵五十人东行,臣已遣人远缀。”
“五十人过了牂牁界,未入牂牁城,折向南走山道。目的地疑为——味县以东八十里的黄坪寨。”
黄坪寨。
刘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舆图。不在任何军报上出现过。
不是军事据点,不是部族寨子,也不是驛站。
“臣查了黄坪寨的户籍——”
诸葛亮的字在第二行顿了一下。
写到这里停过笔,又重新落的。
“黄坪寨无户籍。蜀汉档中无此地名。建安年间亦无记录。”
没有户籍。不在官方档案里。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李严分了五十人,专程去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但臣遣斥候远观——黄坪寨有炊烟。约二十余户。”
有人住。有炊烟。官方档案里偏偏找不到。
那只张开五指的手——伸向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刘禪把信笺折好。没塞暗格。攥在手里。
犍为任氏。散布三县的族人。
南阳堂刻印。城墙竹管。驛站信鸽。
刘遂进谷劝降。赵岐签收修缮。
现在多了一个——黄坪寨。
不在档案里,就意味著不在蜀汉的管辖范围內。
没向朝廷报户,税赋免了,徭役也躲了。
藏在山里的人。
任岐兵败身死。任平病故犍为。但族中子弟散布三县。
有没有一些子弟,散到了比三县更远的地方?
远到连档案都够不著的山寨里?
刘禪从砚台底下抽出绢帛。
在大圈旁边那个任氏二字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黄坪寨。无籍。有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