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遂是犍为郡丞。郡丞是太守的副手。
任岐当太守的时候,刘遂就是他的人。
任岐死了九年。刘遂还在替这张网跑腿。
帷幔动了。
“陛下。三件事。”
刘禪没说话,手指搁在绢帛上。
“第一件。马忠的火烧集市镇——成了。”
刘禪把竹简移到一旁,腾出手来。
“北面粮仓烧穿了顶,守军出来救火的时候往南跑。马忠的三百伏兵在镇南林子里堵住了一百多人。没全堵住,跑了几十个。往越嶲方向跑的。”
跑了几十个。会给高定报信。
高定知道粮仓没了,隘道上那些伏兵撑不了三天。
“马忠按陛下的令,已经撤到三十里外扎营。他派了两个人绕回去盯那座高墙仓。”
“盯到什么了?”
“白天有人进出。”暗哨顿了一下。“进去的人穿夷人皮甲。出来的人换了汉人短褐。进三个,出三个。面孔不同。”
进去是夷人,出来是汉人。面孔不一样。
换人了。
里面有人,外面送人进去,把里面的人换出来。
那座仓不是关人的——至少不光是关人。
是个中转点。人从外面送进去,换了衣服换了身份,再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
“出来的三个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两个往南。一个往东。”
往东。牂牁。李严分出去的五十人也是往东。
“第二件。李恢来信。”
暗哨的声音平了下来。
“李恢开始餵了。”
刘禪的手从绢帛上移开,搭回扶手。
“两个没跑的暗桩,一个姓程,一个姓许。”
“李恢对姓程的暗桩——让他看到全营开始编草绳。编的是突围用的绊马索。姓程的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突围的信號。让雍闓的人以为李恢不肯等死,要强行突围。
“李恢对姓许的暗桩——让他听到帐中议事。议的是归附条件。李恢故意让人提了一嘴:味县那边给的条件不够,再加一郡的粮草。”
要加价。让李严的人以为李恢在犹豫,价码还没谈拢,再添点就能成。
两套消息。两个方向。一个催雍闓加紧围困,一个让李严觉得还有戏。
“姓程的今天下午——”暗哨停了一拍。
“找了个藉口出帐,在谷口附近转了一圈。李恢的人盯著,没拦。”
在看逃路。准备跑回去给雍闓报信:李恢要突围了。
“让他跑。”刘禪的声音淡得跟说天气没什么两样。
“但比上次多等一天再放。让他急。急了跑出去,说的话才真。”
“诺。”
“第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