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丞相那边——有没有新的信?”
“没有。上一封是昨天的。帛条,写著人骨。”
没有新信。
诸葛亮在等。黄坪寨的碎骨已经確认是人骨了,下一步该怎么走,诸葛亮没有先动。
他在等刘禪。
刘禪把绢帛展开。
圈,线,虚线,方块。密密麻麻的標记铺满了帛面。
正中间那个大圈里涂掉了两个字,墨跡渗进帛面。
他拿起笔。
在绢帛左下角,马忠那条线的末端,添了一行字。
七人。犍为逃兵三,断指工匠一。审讯点。
从那行字拉出一条线,接到正中间的大圈上。
又在右上角,费禕那条线的末端添了一行。
齐铺。月五百斤精铁。不走帐。
从那行字拉出一条线,也接到大圈上。
所有的线都往中间匯。南中的审讯仓,犍为的逃兵,成都的铁铺,城墙里的竹管,驛站的信鸽,黄坪寨的碎骨——每一条线的另一头都攥在同一只手里。
死了两个人都没断的网。
绢帛折好,压回暗格底层。
刘禪坐回案前。
殿外有光了,天亮得比昨天早。
他没有走到门口去推门,就那么坐著,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左手乾净。右手掌纹里昨天沁进去的那个骨字墨痕,洗过了,还有一点影子。
他把右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背。指节上没有任何痕跡。
乾乾净净的手,看不出这双手在暗格里翻过什么。
门外脚步声响了。內侍到了。
但今天不只是內侍。脚步后面还跟著一双更沉、更稳的。
董允的。
刘禪没起身,眼皮耷下来,手往桂花糕盒子那边伸了伸,摸了个空。
门推开了。
內侍在前,董允在后。
董允手里捧著一卷文书——城防宿卫的轮值匯总,他这几天一直在查的东西。
“陛下。”
董允的声音正,脊背也正,没有寒暄。
“臣查了赵岐近两月的轮值记录,与城墙修缮签收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