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费禕那边。”
暗哨的语速恢復了正常。
“费禕派人查了城南齐家铁铺的进货帐。”
赵岐去过三次的那间铁铺,前店后坊,关著门的第二个炉子。
“铁料进货——登记在册的,每月三百斤。品次是民用粗铁,打农具够了。”
三百斤,打农具绰绰有余。
“但费禕的人多问了一句。问的是送铁料的车夫。”
暗哨的声音压低了。
“车夫说——每月除了这三百斤,还有一批散料,不走帐。由铺子老板亲自去城外提。”
不走帐的散料。
“多少?”
“车夫不知道確数。但他见过齐老板赶牛车出城,车辙印很深,少说五百斤往上。”
五百斤不走帐的铁料,加上走帐的三百斤,一个月八百斤铁。
打农具用不了八百斤。
“品次呢?”
“车夫说不清楚。但他提了一句——齐老板提散料的时候,去的方向不是铁矿那边,是城西的官仓方向。”
官仓。蜀汉的官仓里存的铁料,是军用精铁。
刘禪没说话。
一间打农具的民用铁铺,每月从官仓方向提五百斤不走帐的精铁。
关著门的第二个炉子里,烧的是什么?
城防校尉赵岐去了三次。赵岐的妻族是犍为周氏。
“费禕自己怎么说?”
“费禕没说判断。他在信尾写了一行——臣请陛下示下,是否需要开炉查验。”
开炉。
刘禪想了想。
“不开。”
帷幔微微动了一下。
“开了炉,齐家铁铺知道有人在查。齐老板跑了,线就断了。”
他停了一息。
“让费禕换一条路。不查铁铺,查官仓。城西官仓的精铁出库记录——每月出了多少,领料的签收人是谁,签收之后运往何处。”
从下游查不如从上游查。官仓的出库记录是公文,绕不过去。
“诺。”
“还有一件事。”
刘禪从暗格底层抽出绢帛,没有展开,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