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空了。
刘禪没有再翻暗格。
暗格里那张绢帛,线已经太密了。每一条线都往中间匯,中间那个空圈里涂掉了两个字。
今天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布。
军用遮目布。黑的。布边缝过线。官仓出的。
从官仓提精铁的人,和从官仓提遮目布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任遇。
僰道文书。去年调入城西官仓。
他的进出记录,费禕在查。
他的住处和来往花销,费禕也在查。
等费禕的回信到了,遮目布这条线就能跟精铁那条线接上。
两条线一接,任遇身后站著的那个人——就得往前挪一步。
一步就够了。
雨来了。
淅淅沥沥的,敲在瓦檐上。跟前天那场差不多大。
檐水顺著瓦沟往下淌,砸在石阶的边沿。
刘禪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听了一阵。
雨声很近。
谷里的雨不知道大不大。
南中的雨季快到了。谷里要是下大雨,积水没过脚面,发了热的人会更难撑。
他睁开眼。
门外响了脚步。
不只內侍一个人。后面跟著一双更沉更稳的。
董允的。
刘禪的眼皮没抬,手肘往桌案上一搭,脑袋歪进掌心里。
门推开了。
內侍在前,董允在后。
董允手里没捧文书。空著手。脊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直了一寸。
“陛下。”
刘禪打了个呵欠。“嗯。”
“臣前日奉陛下之令查赵岐出城去向。今日有了眉目。”
刘禪的呵欠停在嘴边。没收回去。继续打完了。
“赵岐三次出城,均走西门。前两次去向不明。第三次——”
董允的声音压了半分。
“臣派人远缀。赵岐出西门后,没走官道。绕了一段田埂路,最后进了城西官仓后面的一条巷子。”
城西官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