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忠自己带主力,不走隘道,不走河谷。往南绕。绕到雍闓围谷的营垒后面去。”
“从后面打?”
“不打。”
刘禪把手从案面上收回来。
“到了雍闓营垒后方,扎营。升炊烟。让雍闓知道后面来人了。”
“雍闓围了谷口,前面是李恢,后面忽然出现一支四百人的队伍。他只有两条路——分兵应对,或者收缩。”
“分兵,围谷的人就薄了。李恢从里面冲。”
“收缩,马忠从后面咬著。不用打,跟著。他往哪收,马忠跟到哪。”
“怎么收都顾不了两头。”
帷幔发出一丝极轻的声响。布在动。暗哨在点头。
“但——”暗哨又开口了。“马忠往南绕,路程比走隘道更远。绕到雍闓后方至少——”
“两天。”
刘禪的声音没有停。
“李恢要撑的不是三天。是四天。”
殿內的光暗了一截。天阴得更重了。
“让二十个人今夜就动。天黑前到绝壁上方。入夜放绳。”
“诺。”
帷幔安静了一阵。
消息说完了。今天只有两件。
刘禪没有站起来。没有去开暗格。
就坐在案后。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四天。”
他自己说了一遍。声音很低。低到帷幔后面听不见。
四天。四百八十一个人。白水。
那三个坐在谷口看天的人。
外面的天更暗了。雨可能要来。
门外脚步声响了。
內侍换班。
刘禪没起身。手肘撑著扶手,脑袋歪下去,眼皮耷成一条缝。
门推开的时候,他正对著案面上一堆散乱的竹简发呆。
犍为旧档跟半盒桂花糕挤在一起,桂花糕碎了几块,渣子掉在竹简上。
“陛下——”
“饿了。”
刘禪揉著眼,声音黏著。
“有没有新的桂花糕?昨天那盒碎了。朕想吃整块的。”
內侍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