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硬打。
刘禪没有立刻回答。
殿內安静了一阵。
窗口渗进来的光比昨天弱。天阴了。
“告诉马忠。”
帷幔在听。
“不打隘道。”
暗哨没有声音。
“高定换了人上来,说明他知道粮仓被烧了。知道我们要走隘道。他堵著,就是等我们冲。衝过去的途中折损哪怕一百人,后面的粮就送不进谷。”
刘禪把手指搁在案面上。
“让马忠走另一条路。”
“……隘道不走,河谷那段只有隘道一个入口。”
“谷有几个口?”
暗哨停了一拍。
“李恢进谷的时候走的是西口。雍闓围了南面和东面。北面是——”
“北面是什么?”
“绝壁。没有路。”
“绝壁有多高?”
“……斥候没量过。李恢之前的信上提过一句——谷北石壁如削,约六七丈。”
六七丈。
刘禪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一根线。
“马忠手下有没有蜀中山民出身的兵?”
暗哨又停了一拍。反应过来了。
“有。马忠从僰道带出来的亲兵里,有十几个猎户出身。惯走崖路。”
“让马忠分二十人。不带粮。只带绳。绕到谷北面的绝壁上方去。”
帷幔动了一下。
“从壁顶放绳下去,先把人送进谷里。跟李恢接上头。”
“人进去了之后呢?”
“人进去不是为了送粮。”
刘禪的声音淡了下来。
“李恢的人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等三天运粮进去,站得起来的不到三百。三百人就算吃饱了,也得养两天才能动。”
“送二十个人进去,是告诉他——外面没放弃。”
帷幔安静了三息。
“让那二十个人每人腰上绑两壶水。水比粮轻。能从绳上带下去。”
“四十壶水,够四百八十一个人——”
“够他们再撑一天。”
暗哨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