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头兵盖的。他在做標记。
“叶子什么形状?”
帷幔没有回声。
“让李恢看清楚。叶子是尖的还是圆的。叶尖朝哪个方向。”
暗哨没有出声。
“標记不只是標记。方向也是信號。他在告诉外面的人——消息埋在这里,往这个方向找。”
“诺。”
“成都的事。”
“第四件。费禕的人查了任遇的住处。”
刘禪的手从案面上收回来。
“任遇住在城西官仓后面的巷子里。一间小院。独居。无妻无子。”
独居。官仓仓吏,僰道调来的。一个外地人在成都没有家族,独居说得通。
“但费禕的人盯了两天,发现一件事。”
暗哨压低了声音。
“任遇每天卯时上值,酉时下值。下值之后不回家。先去城南粮市转一圈。每次都买半斤粟米。”
半斤粟米。每天。
“一个独居仓吏,在官仓管粮管铁,月俸够花。每天买半斤粟米——”
暗哨顿了一拍。
“费禕的人跟了一次。任遇从粮市出来,没回自己住处。拐进了官仓后巷另一户院子。”
另一户。
“就是董允查到的那一户——赵岐进去过的那间。门牌没掛。院墙新砌。门槛有铁屑。”
两条线撞到一起了。
费禕从官仓出库记录往下查,查到了任遇。
董允从赵岐的轮值记录往下查,查到了那间院子。
任遇每天买半斤粟米送进那间院子。
院子里住著人。门槛有铁屑。赵岐去过三次。
“院子里几个人?”
“费禕的人没敢靠近。但他数了——每天傍晚,院子里冒炊烟的时候,烟量大概够三四个人吃饭。”
三四个人。关著门。门槛铁屑。有人每天送粟米。
齐家铁铺的第二个炉子夜里开火,锤声半个时辰。
官仓后巷的院子里住著三四个人,吃任遇每天买的半斤粟米。
精铁从官仓流到铁铺。粟米从粮市拎进院子。
铁屑从院子里某个角落蹭到了门槛上。